秋怀十首 其九

眺望远方视线尚且清明，登临高处步履愈发轻健。
常常向往泛舟游赏赤壁胜迹，时常在梦里踏上青城山道。
灯下阅读的小字密如蚁群，花前畅饮的酒量堪比长鲸。
我曾逐一考证过古时的仙人，大半都出身于普通儒生。

• 赤壁此处指苏轼《赤壁赋》所咏的黄州赤壁，是历代文人向往的游赏怀古胜迹。
• 青城即青城山，位于今四川都江堰，是道教名山，相传为古代仙人隐居修行的处所。
• 书如蚁形容灯下阅读的小字细密排列，如同蚁群排布的样子。
• 饮似鲸典出“鲸饮”，指豪饮，形容酒量极大如同鲸鱼吞吸海水一般。
• 强半大半、过半的意思，是宋代诗词中常用的口语化表达。

本诗开篇从登高望远的日常动作起笔，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自然写出诗人虽年事已高，却耳聪目明、步履轻健的状态，暗含着老当益壮、不服衰老的精神气脉。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思游赤壁”对应“梦上青城”，把文人怀古的雅趣和慕道的隐逸向往自然融合在一起；“书如蚁”“饮似鲸”两个比喻生动鲜活，把夜读的专注沉潜、花下豪饮的洒脱旷达刻画得跃然纸上，极具画面冲击力。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跳出一般慕仙诗作的虚浮缥缈，以考证得出的平实结论点出大半仙人都出身儒生，暗含诗人自身作为一介儒生，即便仕途失意、壮志难酬，也能在读书饮酒的日常烟火中寻到超脱世俗的精神境界，全无半分颓丧之气，尽显陆放翁独有的刚健旷达本色。

这组《秋怀十首》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彼时他被罢官归隐，远离朝堂军政事务，得以有大量时间读书游赏，梳理平生志趣。

这首其九是组诗中偏于抒怀寄意的篇目，陆游一生既怀恢复中原的壮志，又在仕途多次受挫后时常生出慕仙访道的隐逸之思，秋日登高望远之际百感交集，便写下了这首兼具旷达与志趣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