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中读书罢有感

少时学问苦匆匆,弦诵光阴转手空。
圣域渊源虽自力,故交零落与谁同。
荒村莫恨身垂老,后世元知论自公。
但掩斋扉凭曲几,忘忧正在寂寥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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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钻研学问总觉时日匆匆,终日诵读的光阴转瞬便消逝成空。
圣贤学问的深邃渊源我虽肯独自勉力探寻,旧日友人却已飘零散尽,如今还能和谁同道同行?
栖居荒村不必遗憾自己年事已高,后世之人自然会给出公允的评判。
只需关上书斋的门倚靠着曲木几案,忘忧的真意恰恰就在这清净寂寥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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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弦诵古代授诗,配乐演奏称弦,口头吟咏称诵,后泛指读书学习的生活。
  • 圣域儒家圣贤所抵达的道德与学问的至高境界。
  • 元知原本就知道,“元”通“原”。
  • 斋扉书斋的门。
  • 曲几用曲木制成的异形几案,可供人倚靠休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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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通透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从回望年少求学的经历起笔,流露出对时光虚掷的淡淡怅惘,却没有陷入寻常叹老嗟卑的消沉情绪。

颔联一转,言自己虽始终勉力追寻圣贤大道,却苦于同道故人纷纷零落,孤孑之感暗生,沉郁的身世感慨藏在平实的语句之中。颈联更翻进一层,跳出个人得失的小格局,直言不必为垂老荒村抱憾,坚信历史自有公论,见识通达,境界陡然开阔。

尾联收束到当下斋中读书的日常场景,点明于寂寥清净之中安守己道、自得忘忧的人生旨趣,全诗意脉流转自然,沉郁却不颓放,尽显诗人历经世事沧桑之后依然坚定从容的精神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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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多次仕途受挫,北伐报国的壮志始终未能伸展,被罢官后居于乡野村舍,日常以读书著述消磨时日。

在一次读完书的静穆时刻,他回望自己一生求学与仕宦的起伏经历,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抒怀之作,既不堕平生坚守的信念,也安然接纳当下的寂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