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有鸟名水凫鸣于春夏间若曰打麦作饭偶有所感而作

人生天地中,赋予各有限。
所享过所赋,鲜不贻后患。
玉食害而家,此语禹所难。
麦饭勿谓薄,耕时泥及骭。
土塯竹为挟,盐酪调藜苋。
吾愧人岂知,尚以陋见讪。
恨亦见事迟,失脚堕名宦。
千载梁伯鸾,巍然吾无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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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存活在天地之间,上天赋予每个人的福分各有定数。
如果享受的福分超过了禀赋的限定,很少不留下日后的祸患。
过度享用珍馐美味会祸害自身与家庭,这句古训连大禹都难以轻易做到。
不要觉得麦饭这样的粗食太过菲薄,农人耕作的时候泥水没过了小腿胫骨。
用土陶碗盛饭,以竹筷进食,就着盐和乳酪调和的野菜便足够果腹。
我心中的惭愧旁人哪里能够知晓,还被世人用浅陋的见识来讥讽嘲笑。
只恨自己通晓事理太晚,不慎失足坠入了功名利禄的官场尘网。
千年前的高士梁伯鸾,品格巍然崇高,正是我心中毫无隔阂的同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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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予这里指上天赋予人的福分、定数。
  • 鲜不贻后患很少不留下后续的祸患。鲜,少;贻,遗留。
  • 玉食珍贵精美的饮食,代指过度奢靡的物质享受。
  • 骭小腿骨,这里代指小腿。
  • 土塯粗土烧制的简陋瓦碗,泛指粗劣的食器。
  • 挟通“筴”,指筷子。
  • 藜苋藜草和苋菜,泛指山野间的粗劣野菜。
  • 名宦功名利禄与官场仕途。
  • 梁伯鸾即东汉高士梁鸿,字伯鸾,他隐居不仕,以耕织为业,安于清贫,是古代安贫乐道的典范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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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思想趋于平和之后的代表性作品,一改早年金戈铁马的豪放风格,以质朴如话的语言阐发知足惜福的人生哲思。

全诗从福分有定的朴素认知切入,将农家劳作的艰辛与安于粗食的生活态度结合起来,没有空泛的说教,完全是诗人从自身经历中提炼出的真切感悟。最后以东汉高士梁鸿自况,表明自己摒弃浮名、安于清贫的人生选择,情感真挚厚重,风格冲淡自然,在陆游的诗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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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家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镜湖即绍兴境内的鉴湖,是陆游晚年闲居时常游憩的地方。

诗人春日漫步湖畔,听到水凫鸣叫,谐音仿佛是在说“打麦作饭”,由此触发了他对人生福分、仕宦生涯的反思,结合自己长期接触乡间农事的真切体验,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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