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示子遹

四十已悲非少年,耄期何事每欢然。
游山夜雨眠僧院,沽酒秋风上钓船。
诸友诗章来亹亹,小儿笔势亦翩翩。
眼边不是常萧索,终忆巢居访老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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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悲叹不再是少年人,到了耄耋之年为何反倒常常心生欢悦?
曾在游山途中遇上夜雨,栖宿在山野僧院之中,趁着秋风买好美酒,登上闲游的钓船。
诸位友人的佳作接连不断寄来,我家小儿子落笔的笔势也潇洒灵动。
眼前的境况并非总是萧条冷落,我始终盼望着归隐巢居,去寻访世外的老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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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遹即陆子遹,陆游的幼子,是陆游晚年最为看重的子嗣,在诗文创作上颇有天赋。
  • 耄期指八九十岁的年纪,代指高龄暮年。
  • 亹亹勤勉不倦、接连不断的样子,这里指友人的诗作频繁寄来,络绎不绝。
  • 翩翩形容文笔挥洒自如、潇洒灵动的样子。
  • 萧索萧条冷落,缺乏生机。
  • 巢居原指上古时期人们在树上筑巢居住,这里代指隐居山林的简朴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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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陆游诗作常见的悲愤激昂基调,以舒缓冲淡的笔调书写暮年心境,开篇便以“四十悲非少年”和“耄期每欢然”形成强烈反差,打破了常人眼中年岁愈长心境愈颓丧的惯性认知。

中间两联铺陈欢然的具体缘由:游山宿寺、秋风钓船的闲游之乐,友人赠诗、儿子能文的亲友之乐,将晚年生活的鲜活意趣尽数托出,没有丝毫迟暮的衰飒之气。

末句收束到归隐访仙的人生期许,看似超脱世外,实则藏着诗人半生报国之志未得舒展之后,在乡野烟火中寻得的精神归处,写给儿子的字句里也暗含了对淡泊守真的人生态度的传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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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此时他已年近八十,临近耄耋之年。

半生宦海浮沉、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得舒展的诗人,在乡间闲居的岁月里逐渐寻到了世俗生活的安适意趣,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幼子陆子遹,向他诉说自己当下的心境与人生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