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励

中年已惧失官归,况是骎骎耄及时。
气惰欲归思友助,学衰不进赖儿规。
无功追愧清时禄,有命何忧晚节饥。
羸病今年能未死,潜心更下董生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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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尚且惧怕落职归乡,更何况如今时光疾速,眼看就要步入老年。
志气懈怠想要退居,全靠好友勉励扶持,学力衰退难有进益,全靠儿孙规劝提醒。
太平年间无功却领取俸禄,回想起来满心愧疚,人生自有定数,又何必担忧晚年受饥。
如今年老体弱多病,只要还能活着,就要像汉代董仲舒那样潜心治学,放下帷幕苦读不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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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失官归被免去官职、退居乡野。
  • 骎骎本指马奔跑的样子,此处形容时光流逝疾速。
  • 耄古代指年约八九十岁的高龄,此处泛指老年。
  • 清时太平清明的时代,此处指作者所处的南宋承平时期。
  • 羸病身体瘦弱多病。
  • 董生帷董生指汉代大儒董仲舒,他讲学读书时垂帷幕专心苦读,三年不窥园,后世以此典故形容潜心治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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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励诗全无空泛说教,全从自身真实境况落笔,情感真挚恳切。首联以年岁渐长的人生感慨起笔,没有故作豪言,先承认自己早已生出退居的念头,反而更显真诚。

颔联写自己志气、学力都随身体一同衰退,需要亲友晚辈的督促,完全是长者自述的口吻,没有丝毫矫饰。颈联一转,先反思自己无功受禄的愧疚,再以安命的姿态扫去对饥寒的担忧,境界陡然开阔。尾联振起全篇,借董仲舒的典故明志,即便年老多病,仍要沉下心来精进学问,把暮年的颓丧之气尽数扫去,尽显陆游一生到老仍不肯懈怠的强韧精神。全诗对仗工整,用词质朴,既是自励,也可见南宋老诗人晚年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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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此时他已年近七旬,仕途失意,长期闲居乡间。

陆游一生坚持抗金复国的理想,却屡遭排挤打击,晚年多病体衰,仍不愿虚度光阴,便以这首诗自我勉励,表达老而弥坚的向学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