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寒

悠悠的残梦萦绕，伴着将尽的更声，万木在寒风中呼啸，拂晓的空气格外清寒。
鸡鸣声快要停歇时，传来了井边汲水的声响，月影渐渐淡去，已能察觉窗纸透出的晨光。
青色的炊烟骤然腾起，清晨的炊火刚刚燃起，烘衣的暖炉里堆着红火，暖意渐生。
我在小阁上披着厚裘翻读诗书，周身暖意融融，想到赴早朝的公卿们踏着结霜的滑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意。

• 残更旧时将一夜分为五更，残更指五更将尽，天快要亮的时候。
• 鸡唱欲阑鸡鸣声快要结束，指天已将亮时分。阑，将尽。
• 衣焙用来烘烤衣物的暖炉，冬日天寒时用来烘暖衣物、驱散潮气。
• 小閤即小阁，指诗人居所中狭小的书房楼阁。
• 裘褐粗陋的皮衣，这里泛指厚实的御寒衣物。
• 公卿原指三公九卿，这里代指赶去参加早朝的朝中官员。

这首七言律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层层铺展开拂晓时分的寒天景致，视听结合，细节刻画极为细腻。

从残梦将醒的朦胧听觉感受，到窗外风号、鸡鸣、汲水的远近声响，再到月痕渐浅、炊烟腾碧、炉火初红的视觉画面，由远及近，由外到内，将晓寒时分的清冷氛围与室内炉火生暖的闲适感形成微妙对照。

全诗无一处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日常化的白描，末句以闲居翻书的暖适，对比早朝公卿踏霜赶路的辛劳，一个“愧”字将诗人不慕仕途、安于乡居的淡泊心境自然托出，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二年前后，当时陆游退居山阴故里，年近八旬。

诗人此前数十年宦海沉浮，早已厌倦了朝堂之上奔波趋走的应酬生涯，在乡居的寒晓时分，他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下日常所见的晓寒景致，抒发了安闲自适的心境，也暗含对官场奔波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