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村舍

驴瘦童僵小作程,村翁也复解逢迎。
霜林已熟橙相馈,雪窖初开芋可羹。
土榻围炉豆秸暖,荻帘当户布机鸣。
解囊自取残编读,何处人间无短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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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瘦弱、童仆冻得肢体僵硬,我们只赶了短短一程路,村里的老翁也懂得热情上前迎接。
经霜的林子里橙子已经成熟,乡亲们纷纷拿来相赠,刚从积雪覆盖的地窖里取出的芋头,正好可以煮成羹汤。
泥土砌成的矮床边大家围着炉火,烧着豆秸暖意融融,芦苇帘挡在门旁,屋里传来阵阵织布机的声响。
我解开行囊取出残存的旧书卷随手翻阅,这人间处处都可以找到供人夜读的油灯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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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作程指赶路的路程很短,没有长途跋涉。
  • 逢迎此处为中性词,指热情迎接款待,没有世俗阿谀的贬义。
  • 雪窖指冬日积雪覆盖的地窖,是旧时乡间用来存储果蔬、作物的低温储藏空间。
  • 羹此处指把食材煮成糊状的浓汤,也泛指烹制食用。
  • 荻帘用芦苇、荻草编织而成的简易门帘,是旧时乡间常见的生活用品。
  • 残编指翻阅年久、书页有所磨损残缺的旧书籍。
  • 短檠矮脚的灯架,此处代指油灯,是古代贫寒士人夜读常用的灯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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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完整记录了诗人冬日投宿村舍的全过程,字里行间满是对乡间淳朴人情的珍视。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从赶路投宿、受赠橙芋、围炉闲坐、耳闻机声到灯下读书,层层铺展出鲜活生动的乡居日常画面,将村民的热情好客、乡居生活的安闲暖意刻画得淋漓尽致。

尾联笔锋一转,即便身处罢官闲居的困顿境遇,诗人也并未流露颓丧之意,反而生出「何处人间无短檠」的旷达感慨,尽显他无论处境如何窘迫,都不改读书之志、坚守抗金理想的高洁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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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的乡间。

某次冬日他外出访友,天色渐晚便投宿在当地的农户家中,受到了淳朴村民的热情款待,有感于乡居生活的质朴温暖,便写下了这首即事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