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夕闲咏

柳眼梅须漏泄春,江南又见物华新。
终年幽兴遗身世,半夜孤吟怆鬼神。
客有疏亲俱握手,酒无贤圣总濡唇。
放翁自命君无笑,家世从来是散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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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新芽如眼、梅花初蕊已经悄悄透出春意,江南大地又将见到风物焕然一新的景象。
我整年都怀着幽居的兴致,将世俗身世的纷扰全都抛却,半夜独自吟诗,悲怆之意连鬼神都为之动容。
来访的客人无论疏远亲近,全都握手言欢,酒不分清浊优劣,总让人沾湿嘴唇尽兴畅饮。
你们不要笑话我自号放翁,我家的世风从来就本是闲散自在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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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柳眼柳树初生的新芽,形状如人睡眼初展,故称柳眼。
  • 梅须梅花的花蕊。
  • 漏泄悄悄透露、暗中显示。
  • 物华自然风物的光华、生机。
  • 遗身世将自身的世俗得失、身世纷扰全都遗忘抛却。
  • 怆鬼神悲怆的感染力足以让鬼神动容。
  • 散人闲散自在、不被世俗官职束缚的人,是古代文人常用的自谦/自许称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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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通篇写“闲”,却没有半分颓丧之气,反而在旷达的底色下藏着诗人壮志未酬的不平意绪。首联从冬末春初的细微物候落笔,以柳眼梅蕊的小生机带出江南将新的大意境,起笔轻灵自然。

颔联对仗精工,“遗身世”是表层的旷达,“怆鬼神”才是内里的真情,看似说自己已经忘却世俗,实则夜半孤吟的诗句里,全是他报国无门的沉郁悲愤。颈联写闲居交游饮酒的日常,把亲友相聚的松弛、不拘酒品的随性写得鲜活生动,是对“幽兴”二字的具象化诠释。

尾联以自嘲自许的语气收束全诗,点明“放翁”字号的精神内核,看似说自家世世代代本就是闲散之人,实则是对官场倾轧、仕途束缚的厌弃,在平和的语调里藏着诗人不与世俗同流的清高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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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彼时他因北伐主战主张屡次受挫,被罢官闲居乡里长达十余年。

在一个冬夜将尽、春气萌动的傍晚,诗人闲坐家中观览物候变化,感怀半生仕途沉浮的境遇,便以“闲咏”为题写下这首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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