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留饮

乘兴出游眺,初不言所之。
家人固难求,我亦不自知。
投杖却人扶,疾步莫能追。
荒寒野庙壖,枯涸沤菅池。
过门争邀留,具食不容辞。
浊醪小瓮酿,香饭别甑炊。
瓦盆进豚肩,石臼捣花糍。
新冬不易见,醉倒理亦宜。
举手谢主人,外强中实衰。
一觞可以起,它日更为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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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着兴致出门游赏远望,一开始并没有想好要去往哪里。
家中人本就很难寻到我的踪迹,我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到何处。
我丢开拐杖推开旁人的搀扶,脚步轻快旁人都追赶不上。
走过荒冷偏僻的野庙外墙边,路过干涸长满菅草的旧池塘。
村人见我路过家门争相邀请逗留,备好饭食我实在推辞不掉。
端出自家小瓮酿造的浊米酒,用单独的炊甑蒸出喷香的白米饭。
用瓦盆盛上烹制好的猪腿肉,端出石臼刚捣好的花式糯米糍粑。
刚入冬时节这样的欢会实在难得,就算醉倒在这里也合乎情理。
我抬手向主人道谢,说自己看似强健内里实则早已衰弱。
饮完这一杯我就可以起身告辞,改日我再来和您相聚赴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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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眺游赏、远望。
  • 所之所去往的地方。
  • 投杖丢下拐杖。
  • 野庙壖野外庙宇外墙周边的空地。壖,指城郭、祠庙外围的空地。
  • 枯涸池塘干涸,没有积水。
  • 沤菅浸泡菅草,这里指长满菅草的废弃池塘。菅是乡间常见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 具食准备好饭食。
  • 浊醪浊酒,乡间自家酿造未经过滤的米酒。
  • 甑古代蒸饭用的陶制炊具。
  • 豚肩猪腿肉。
  • 花糍用糯米加花料捣制而成的糍粑,是乡间常见的特色食物。
  • 觞古代的酒具,这里代指一杯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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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用白描手法,没有任何刻意的辞藻雕琢,完全以平实浅近的语言记录日常游赏和村老留饮的全过程。

前半段写诗人出游时随性自在的状态,全然没有老年士大夫的拘谨,尽显他闲居乡野的松弛心态。后半段写村人的热情挽留,丰盛的乡野饭食全无富贵人家的精致,却满是质朴真诚的烟火气,将乡民的热忱敦厚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刻意拔高情感,却在字里行间流露出陆游对乡间淳朴民风的喜爱,以及他和普通民众平等相交的真挚情谊,是陆游晚期田园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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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浙东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初年前后。

当时陆游已经罢去官职闲居乡野多年,常年深入田间地头与普通村民交往,早已褪去了士大夫的官宦架子,和当地乡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这首诗就是他日常出游受到村老热情款待的真实生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