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耕

力耕岁有一囷米,残俸月无三万钱。
莫怪穷空心不动,正缘愚拙气差全。
学经亹亹悬车后,秉礼拳拳易箦前。
犹恨未能忘笔砚,小儿收拾又成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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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耕种每年能收获一仓米,微薄的残俸每月连三万钱都不到。
不要怪我身处穷困空乏之中内心却毫无动摇,正是因为我生性愚拙不肯随俗,志气反倒保全得十分完整。
辞官归乡之后我仍然勤勉不懈钻研儒家经典,始终诚恳恪守礼义,这份信念直到临终之前也不会改变。
我尚且遗憾自己没能放下笔砚诗文,小儿子把我的零散文稿整理出来又编成了完整的集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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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囷古代一种圆形的粮仓,一囷米即一仓米。
  • 残俸剩余的微薄俸禄,这里指陆游退居后朝廷发放的少量祠禄。
  • 亹亹勤勉不倦的样子。
  • 悬车古代官员七十岁辞官家居,废车不用,后用来代指辞官退休的年纪。
  • 秉礼恪守儒家礼义规范。
  • 拳拳诚恳坚定、牢不可移的样子。
  • 易箦更换寝席,出自《礼记》的临终典故,这里代指生命走到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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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陆游惯常的豪放激切,反而以平和冲淡的笔触自叙晚年心境,将安贫乐道的正统儒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篇先直白叙写生计清贫的现实,却没有半点怨怼牢骚之气,紧接着点明穷空心定的根源在于不肯随俗取巧的愚拙天性,不肯迎合世俗钻营谋利,反倒保全了自身的浩然之气。后半部分写自己晚年治学守礼的日常,即便到了暮年也放不下诗文笔砚,尽显诗人毕生坚守的精神追求,质朴的文辞之下藏着历经世事沉浮之后愈发坚定的志节,读来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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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年间,此时陆游已经罢官闲居多年,仕途失意,生计清贫。

他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抱负始终得不到施展,晚年便将精力倾注于治学、农耕与诗文创作之中,在清贫的日常里坚守儒者的气节与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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