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三首 其一

饮酒以散愁,服药以去病。
区区赖外物,岂足语性命。
清晨坐堂上,万事一袖手。
愁病初无根,孰谓药与酒。
掀髯笑嵇阮,举袂谢和缓。
气住则神住,时至骨自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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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靠饮酒来消解愁闷,靠服药来祛除疾病。
这般浅陋地依赖身外之物,哪里足以谈论性命的根本道理。
清晨我安闲坐在厅堂之上,对万般俗事全都袖手不问。
愁闷与病痛本来就没有根由,又哪里需要什么药物和酒。
我捋着胡须嘲笑嗜酒的嵇康阮籍,挥袖辞别古代的名医和缓。
真气凝住那么元神就会安定,修养到火候时凡骨自然脱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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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区区这里指认知浅陋、琐细的状态。
  • 袖手把手揣在袖子里,这里指不过问、不参与各类俗事。
  • 掀髯捋起胡须,形容开怀舒展的大笑神态。
  • 嵇阮指魏晋名士嵇康和阮籍,二人嗜酒放旷,常以饮酒消解现实忧愤。
  • 举袂挥起衣袖。
  • 和缓指春秋时期秦国的两位名医医和与医缓,后世常以二人代指良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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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陆游晚年对身心修养的深度思辨,一扫此前诗作常见的悲愤沉郁,呈现出通透圆融的哲思气质。

诗歌采用先破后立的章法,开篇先点出世人依赖酒药消愁去病的普遍做法,随即直接否定这种向外求索的路径,指出性命的根本要义从来不在身外之物。后续写自己清居静坐、不问俗事的状态,直接点出愁病的根源不在身外而在内心,精神内守便可从根源上消弭愁与病。最后两句化用道家内修的理论,点明气住神全、形神相守的修养境界,将全诗的哲思推向高峰,语言质朴却理趣盎然,是陆游诗作中少有的集中体现修身哲思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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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

彼时陆游历经宦海沉浮,收复中原的壮志屡屡受挫,闲居期间他开始深入探究修身养性的内家之学,反思此前借酒消愁、求医问药的日常状态,逐渐领悟到精神内守才是消解愁病的根本路径,于是写下这组《书意》诗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