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三首 其二

解牛悟养生,牧羊知治民。
通一万事毕,我每思古人。
小园财三亩,手自艺嘉木。
先当培其根,又戒无欲速。
老松卧涧底,千岁陵冰霜。
我岂樗栎哉,但取无伐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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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庖丁解牛的典故中领悟到养生的道理,从牧羊的经验中知晓治理民众的方法。
通晓了根本的大道之后万事都能处置妥当,我常常追思古代的圣贤之人。
我的小园子仅有三亩大小,我亲手在里面栽种优良的树木。
首先应当培育好树木的根系,又要警惕不要急于求成。
古老的松树横卧在山涧底部,千年来一直傲然直面冰霜的侵袭。
我难道是那种不成材的樗栎吗?我只求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物摧折伤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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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牛用《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通过掌握事物内在规律来行事。
  • 牧羊出自汉代卜式牧羊的典故,牧羊时只需顺其本性去除劣弱就能让羊群繁盛,引申为治民要顺应民心。
  • 财通“才”,仅仅,只有。
  • 艺嘉木艺,种植;嘉木,优良的树木,这里暗指培养自身的品格根基。
  • 无欲速不要急于求成,语出《论语·子路》“欲速则不达”。
  • 陵冰霜陵,凌驾、承受,此处指直面冰霜的侵袭。
  • 樗栎樗和栎都是质地粗劣不成材的树木,典出《庄子·人间世》,常用来比喻无用之人。
  • 伐伤砍伐伤害,此处引申为被世俗外物摧折损害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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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日常事物寄寓玄理,用一连串典故层层递进,从养生、治民延伸到个人修身的根本路径,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诗人先以庖丁解牛、牧羊治民两个典故点明“通一”的核心思想,即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抓住根本规律,随后以种树木、培根基的日常体验,点明修身不能急于求成的道理,最后以涧底老松自比,既表达了自己不愿随波逐流的坚贞品格,也暗含了在乱世中保全本心、不被世俗摧折的人生追求,语言质朴厚重,哲思与情志融为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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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主张抗金被罢黜,晚年闲居乡野期间,他不再执着于朝堂的一时得失,转而从日常耕读、观物体悟中探寻修身、处世的根本道理,写下了不少富含哲思的闲适诗作,《书意三首》正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