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出游所见

我行初无折简招,出门十里未觉遥。
憩装萧萧北崦寺,策蹇渺渺西村桥。
眉头那可遣愁到,舌本正要着酒浇。
寒风朝作入裘褐,荒祠暮过奠桂椒。
平郊烟敛见聚落,细路日落逢渔樵。
安得丹青王右辖,为写此段传生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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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出游原本没有发信邀约友人,出门走了十里路也不觉得路途遥远。
在松声萧萧的北山坳古寺停下休整,骑着跛驴缓缓走过西村的那座长桥。
出游的快意哪里容许愁绪涌上眉头,舌根正需要美酒来浇灌消解烦闷。
清晨寒风乍起吹透了我的粗陋皮衣,傍晚路过荒僻祠庙便以桂椒行祭奠礼。
平野上烟雾散尽露出散落的村落,夕阳下在小路上偶遇打渔砍柴的乡人。
怎奈能得到像王右军那样的丹青妙手,把这整段出游胜景画在生绡上传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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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简折半作书,此处指发信邀约友人。
  • 憩装停下随身行李,驻足歇息休整。
  • 北崦北面的山坳。
  • 策蹇骑着跛驴,是古代文人闲游时常见的出行状态。
  • 舌本舌根,此处代指口腹心绪。
  • 裘褐粗陋的皮衣,代指平民的御寒衣物。
  • 桂椒桂花与椒酒,是古代祭祀常用的芳香类祭品。
  • 烟敛山野间的雾气慢慢消散。
  • 王右辖此处代指东晋书法家王羲之,他曾官至右军将军,世称王右军,陆游借此泛指擅长绘画的名家。
  • 生绡未经过精细漂染的生丝织物,古人常用来绘制画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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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踪为核心线索,层层铺陈出游的完整过程,从随性启程到沿途休憩、饮酒遣怀、郊野行旅、祠庙祭祀,再到傍晚所见的乡野晚景,画面感极强,移步换景之间毫无滞涩感。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华丽辞藻,以平实舒缓的白描笔调将所见所感娓娓道来,既写出了乡野风光的悠然可爱,也暗含了他暂时忘却仕途失意、沉醉于民间烟火的闲适心境。末尾两句突发奇想,希望能有丹青妙手把此番胜景绘下传世,足见他对这一趟出游所见的鲜活乡野图景的喜爱与珍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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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彼时陆游被罢去官职,脱离了朝堂繁杂事务的牵绊,常独自随性出游周边山野村落,记录乡野风物与日常闲趣,这首诗便是他某次无目的出游后,记录全程见闻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