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初迁坐堂中

九月天始霜,泽中多烈风。
东厢寻丈地,聊以安我躬。
薪炭南山来,地炉晨暮红。
二月春始和,如虫思旧蛰。
草堂虽褊小,门户随事葺。
辟窗对小山,峰嶂争嶪岌。
笔砚陈横几,图书罗矮床。
颉颃燕雀声,左右兰茝芳。
有时苦顽痹,杖藜寄相羊。
折花与弄水,自适亦何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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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时节天气初降寒霜,湖泽旷野之中多有猛烈寒风。
我在东厢寻了丈许见方的地方,暂且用来安住我的身躯。
柴炭从南山运到家中,地炉从早到晚都烧得通红。
二月里春气开始回暖,就像冬眠的虫子想念旧日的巢穴。
这座草堂虽然狭窄矮小,门窗屋舍都随事修葺完毕。
推开窗户正对着远处的小山,群峰叠嶂竞相显出高峻的姿态。
笔和砚台摆在横置的几案上,各类图书罗列在矮床之上。
燕雀在檐下上下翻飞啼鸣,屋舍左右遍布兰草白芷的芬芳。
有时苦于肢体麻木酸痛,就拄着藜杖缓步徜徉游逛。
折取花枝拨弄清泉水,悠然自适的乐趣又哪有固定的常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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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烈风猛烈的寒风。
  • 寻丈古代长度单位,指一丈左右,形容面积狭小。
  • 安我躬安顿我的身躯,指容身居住。
  • 旧蛰旧时冬眠蛰伏的洞穴。
  • 褊小狭窄矮小。
  • 葺修补、修缮房屋。
  • 嶪岌形容山峰高峻耸立的样子。
  • 颉颃鸟儿上下翻飞的样子。
  • 兰茝兰草和白芷,都是古代指称的芳香香草。
  • 顽痹肢体麻木酸痛的病症。
  • 相羊通“徜徉”,指悠闲漫步游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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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时间流转为叙事线索,从冬日霜寒烈风的苦寒写起,过渡到地炉烧红的暖室,再转入春和景明迁居草堂的悠然,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全是日常乡居的真实记录。

全诗运用纯粹的白描手法,没有用任何生僻典故,只是将窗前景致、案头器物、耳边鸟鸣、鼻底花香一一铺陈开来,看似平淡细碎,却处处透出诗人褪去仕途纷扰之后,安于简朴、亲近自然的恬淡心境,和陆游早年诗作的豪壮风格形成鲜明对照,于平实中见出醇厚的生活意趣。末尾两句点出“自适”的核心,说明诗人此时已经完全摆脱了外物的束缚,在寻常的一花一水之间就获得了充足的精神满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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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野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

当时陆游罢官闲居已经数年,不再受官场公务羁绊,最初寒冬时节他暂居在东厢的狭小空间里取暖避寒,待到开春后将旧草堂修葺完毕正式迁居,在和暖的春风里闲坐堂中,目之所及全是乡居日常的悠然景致,便写下了这首平实冲淡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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