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帆山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久矣移家住鹿门,偶然信脚到桃源。
尚嫌名挂东林社,那问尘生北海樽。
才尽极知诗草草,睡多常觉气昏昏。
旧闻福地多灵药,安得高人与细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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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举家搬迁到如同鹿门山一般的隐逸居所,今日随性漫步偶然走到这处酷似桃源的清幽胜境。
尚且嫌弃自己的名字还挂在世俗交游的名册之上,哪里还会在意待客的酒杯上落满了尘埃。
我深知自己如今才思减退,写起诗来难免潦草粗率,平日里贪睡多眠,常常觉得气息昏沉精神倦怠。
早就听说这处灵秀福地生长着诸多灵验的仙药,要如何才能遇见一位得道高人,和我细细探讨其中的玄妙义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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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鹿门指湖北襄阳的鹿门山,东汉末年隐士庞德公曾在此隐居,后世诗文常以鹿门代指隐士的居所。
  • 桃源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此处代指远离尘嚣、清幽僻静的隐居胜境。
  • 东林社即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发起的东林莲社,此处代指世俗的名声名册、官场交游的关联。
  • 北海樽东汉孔融曾为北海相,素来喜好宾客,常设宴置酒款待友人,后世以北海樽代指盛酒的酒杯,也泛指世俗交游宴饮活动。
  • 福地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灵秀之地,传说这类地方多生长延年益寿的灵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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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之气,转而以极其平淡舒缓的笔触,描摹晚年乡居的松弛心境,是陆游闲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多处化用隐逸典故,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从迁居隐居、信步漫游的日常场景切入,层层递进展现出看淡世俗虚名、懒于应酬交游的通透心态,中间两联刻画才思减退、慵懒嗜睡的生活化细节,完全是历经沧桑之后返璞归真的状态,最后以期盼遇高人论道的期许收束,余味淡远悠长,将一位饱经世事之后归于平和的老年隐士形象刻画得鲜活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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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石帆山位于今浙江绍兴近郊,正是陆游罢官闲居后常年漫游的乡野胜地。

此时的陆游历经多次仕途起落,早已褪去了青壮年时期奔走抗金、汲汲于事功的焦灼心态,长期的乡野隐居生活让他生出了浓厚的追慕隐逸的心境,这首诗正是他彼时闲散漫游状态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