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牡丹感怀

雨声点滴漏声残,短褐犹如二月寒。
闭户自怜今伏老,联鞍谁记旧追欢。
欲持藤榼沽春碧,自傍朱栏翦牡丹。
不为挂冠方寂寞,宦游强半是祠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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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沥点滴,更漏声渐渐消残,身着粗麻短衣的我仍觉寒意侵人,仿佛还处在二月寒天。
关上门独处,自怜如今已然年华老去,当年并马同游的旧友,谁还记得我们往日追欢行乐的时光?
我想要提着藤制的酒器去买新酿的春酒,独自依着朱红栏杆,裁剪观赏牡丹。
并非是辞官归隐之后才感到这般寂寞,我大半段的宦游生涯,担任的都是闲祠奉职的闲散官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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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声残漏是古代计时用的铜漏壶,漏声残指天将破晓,壶中水滴将尽。
  • 短褐古代平民所穿的粗麻质地的短衣,代指贫寒的处境。
  • 伏老伏枥老去,指年华流逝,壮志渐渐消磨。
  • 联鞍并马而行,指代昔日与友人结伴同游的经历。
  • 藤榼藤条编制的酒壶,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
  • 春碧春日新酿的青绿色美酒。
  • 挂冠指辞去官职,典出汉代逢萌挂冠于东都城门、弃官归隐的典故。
  • 祠官宋代特有的祠禄官制度,多用来安置退罢官员,没有实际执掌,仅发放俸禄,属于闲散职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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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冷的春晨景象开篇,从听觉层面的雨声、漏声落笔,再落到体感层面的料峭寒意,将周遭环境的清寂和诗人心境的落寞自然勾连,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颔联由当下转向过往,关起门来自伤迟暮的状态,和年少时与友人并马游冶的快意时光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旧欢难再的怅惘情绪溢于言表。颈联收回到眼前的日常,提壶沽酒、倚栏剪花的闲散动作,看似悠然闲适,实则藏着壮志难伸的百无聊赖。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跳出了一般文人辞官归隐才觉寂寞的俗套表达,点出自己大半宦游生涯都在担任闲散祠官,空有报国之志却无从施展的深层愤懑,沉郁厚重的人生感慨藏在平淡克制的叙述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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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感怀作品,创作于春日牡丹盛放的时节。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弹劾,仕途十分坎坷,他曾多次被朝廷安排担任无实际职掌、仅领俸禄的祠禄官,空有报国壮志却无从施展,这首诗正是他对半生宦游经历的回顾与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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