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二子

岂不怀荣畏友朋,一生凛凛蹈春冰。
任真虽笑拘边幅,达节宁容出准绳。
自喜残年如白傅,更怜诸子慕崔丞。
耄期尚有江湖兴,顽健人言见未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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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不向往荣华富贵吗?只是怕愧对师友,一生行事戒惧谨慎,如同踩在春天的薄冰之上。
我率真随性,虽常被人笑作不拘细碎礼节,但通晓节操的人怎容许自己的言行逾越规矩准绳?
我很欣慰晚年境况如同白居易一般闲适,更欣喜你们这些孩子仰慕崔丞那样的高洁先贤。
我到了高龄尚且还有漫游江湖的兴致,旁人都夸我身体硬朗,说这样的情况十分少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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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凛凛戒惧谨慎的样子。
  • 蹈春冰踩踏在春天即将消融的薄冰之上,比喻行事极为小心,常怀戒惧之心。
  • 任真率真随性,不矫饰做作。
  • 拘边幅拘泥于琐碎的礼节规矩,此处反用,指不被细碎俗礼束缚。
  • 达节通晓事理、合乎高尚节操。
  • 准绳原指测量用的墨线和水准工具,这里代指言行必须遵守的规矩准则。
  • 白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他晚年曾官太子少傅,故称白傅,晚年退居洛阳,闲适自适。
  • 崔丞指唐代名士崔咸,他为人清介高洁,为时人所重。
  • 耄期年纪八九十岁,泛指高龄。
  • 顽健身体硬朗强健,是老年人自谦身体状态好的常用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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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写给儿子的训示之作,全无说教的生硬感,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经验之谈。

开篇先剖白自己一生谨慎守道的心境,说明自己并非不慕荣华,只是不肯违背本心愧对师友,足见其立身之正。中间两联进一步申明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既不被细碎的俗礼束缚,又始终不肯逾越公义的准绳,将率真与守节的尺度讲得通透。尾句落笔到自己晚年的状态,高龄仍存江湖游兴,身体康健,在平和的叙述中藏着诗人一生坦荡无愧的舒展心境,既是自况,也是对后辈的无声感召。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满含一位历经世事的老父亲对儿子们的殷切期许,读来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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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属于家诫类诗作。

此时陆游已年近九十,一生宦海沉浮,始终坚守爱国爱民的政治理想,不肯与世俗苟合,他写下这首诗留给两个儿子,将自己毕生的行事准则与人生期许传授给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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