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晴

泽居傍海壖,暑雨困积潦。
四顾路俱绝,所至泥浩浩。
坐卧败屋中,兀若在孤岛。
得米无束薪,端忧令人老。
今朝复何朝,浮云散如扫。
一蝉鸣高槐,两蝶点平草。
欣然受凉飔,便欲事幽讨。
呼童羁我驹,东走天台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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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居住的低湿之地紧靠着海边,连日的暑雨让我受困于淤积的涝水。
放眼望去四下里道路全都断绝,所到之处尽是漫无边际的泥泞。
每日在破屋中或坐或卧,昏昏沉沉就像待在一座孤岛上。
虽然有米下锅却没有柴薪烧煮,满心的忧思几乎要催人老去。
今日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啊,满天的浮云一扫而空尽数散去。
一只秋蝉在高大的槐树上鸣唱,两只蝴蝶翩翩点过平整的草地。
我舒心地迎着凉凉的清风,当即就想要去寻访幽胜的景致。
连忙唤家童把我的马套好,动身往东边天台山的道路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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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壖海边的滩地,这里指近海的区域。
  • 积潦淤积的雨水、涝水。
  • 兀若茫然昏沉的样子。
  • 束薪成捆的柴草。
  • 端忧深重的忧思。
  • 凉飔清凉的风。
  • 幽讨寻访幽僻的胜景。
  • 羁我驹给我的马套上缰绳,准备出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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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采用先抑后扬的对比结构,前八句极写久雨洪涝的困顿压抑,将人困于泽居、寸步难行的窘迫写得十分真切,为后半段的畅快蓄足了气势。

中间的转折毫无滞涩,浮云扫尽之后,蝉鸣蝶舞的细微景致鲜活灵动,把雨过天晴的生机全然托出。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之前的愁闷欲老,到后来迫不及待要往天台寻幽的兴致,把诗人热爱自然、不受困于愁绪的旷达性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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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淳熙年间,陆游闲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山阴地处浙东近海区域,地势低洼,夏日多连日暴雨引发涝灾。

此前陆游已经经历了多日的洪涝围困,在雨停次日清晨忽见天光明净,久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便以畅快的笔调写下了这首即事抒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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