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多雨虽止复作六月甲寅始大晴

兼旬大雨无昼夜,积潦深虞败吾稼。
岂惟一饱堕渺茫,直恐下湿侵腰胯。
南风忽从木末来,新月徘徊出云罅。
州家出符县家喜,泄水渐空梁可架。
放翁亦复扶病起,旋筑颓墙补茆舍。
便合观身作老禅,安心稳坐今年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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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二十多天大雨昼夜不停,深深的积水让我十分担忧会毁坏田里的庄稼。
何止是温饱的生计变得渺茫无着,更怕地上的潮气侵损人的腰胯。
南风忽然从树梢头吹过来,新月缓缓钻出了云彩的缝隙。
州府下达了治水的文书,县衙的官吏都十分欣喜,积水渐渐排干,桥梁也可以重新架设。
我这位放翁也支撑着病体起身,赶紧修补好坍塌的院墙和漏雨的茅屋。
正应当把自身当作修行的老禅僧,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余下的夏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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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兼旬古代以十日为一旬,兼旬即二十天。
  • 积潦雨后长期积存的大面积积水。
  • 虞担忧、忧虑。
  • 木末树梢。
  • 云罅云彩的缝隙。
  • 茆舍茅草屋,“茆”通“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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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顺序铺陈情感脉络,开篇先极写久雨成灾的焦虑,从农田稼穑的安危写到普通百姓的生计,再延伸到自身居住环境的窘迫,层层递进,足见诗人并非只耽于个人闲愁,而是始终牵挂底层民生。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初晴的清新景象,南风送爽新月出云,从官府到民间的喜悦扑面而来,最后落到自己修补屋舍、安度夏日的心境,由忧转喜流转自然,语言质朴真切,完全是乡间生活的真实写照,没有半点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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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长期闲居乡间,贴近农事民生,这一年入夏之后接连遭遇淫雨,水涝成灾,直到六月甲寅日天才彻底放晴,诗人目睹久雨初晴后的乡间百态,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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