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顷游青城数从上官道翁游暑中忽思其人

往年屡游丈人祠,上官八十如婴儿。
自言少年聋不治,芝房松鬣可无饥。
叩之不答但解颐,德人之容端可师。
我闻学道当精思,毕世不可须臾离。
公虽泯默意可知,亡羊要是缘多岐。
逝从公游亦未迟,联杖跨海寻安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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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多次游览青城山的丈人祠,见到上官道翁年已八十却容颜如婴儿般稚嫩。
他自己说少年时耳聋久治不愈,服食灵芝松针便可腹内无饥、延年养生。
我向他请教道义他并不作答,只是开颜一笑,有德之人的仪容端庄足以为人师表。
我听闻学道应当专心致志精研思索,一辈子都不能有片刻的偏离懈怠。
道翁虽然沉默寡言,但他的心意我完全能领会,世人求道迷途就像歧路亡羊一般只因岔路太多。
如今我想要追随道翁学道也并不算晚,我们可以携手拄杖渡海去寻访仙人安期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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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城即青城山,在今四川都江堰市境内,是中国道教十大洞天之一的名山。
  • 丈人祠青城山的古老道教宫观,祭祀上古仙人宁封丈人,是山中核心胜迹之一。
  • 芝房松鬣芝房指灵芝的花穗,松鬣指初生的松针,都是道家传说中可以服食辟谷、延年益寿的仙品。
  • 解颐开颜而笑,颐是面颊的意思。
  • 须臾片刻,形容极短的时间。
  • 泯默沉默寡言,不轻易开口谈论世俗事理。
  • 亡羊缘多岐用《列子》歧路亡羊的典故,指大道岔路繁多,世人往往因杂念太多而迷失求道的本心。
  • 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曾在东海之滨卖药,寿逾千岁,是道教体系中著名的仙人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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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怀人为核心层层递进,将对隐修道人的仰慕与自身的求道志趣融为一体,毫无空洞的玄言说教感。开篇先追忆昔年交游的场景,以八十岁仍容颜如婴儿的奇人形象,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上官道翁得道者的脱俗风神,笔间满是不加掩饰的钦羡。

中间转入论道,既点明了求道需专一持守的核心要义,又以歧路亡羊的典故暗讽当世求道者多浮躁迷乱、旁骛太多,反衬出上官道翁深藏不露的修为境界。末尾落笔于自身的出世向往,邀约道翁一同跨海寻访仙人,将全诗的浪漫逸趣推向高潮,尽显陆游诗作特有的豪放洒脱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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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任职蜀地时期所作。陆游入蜀后曾数次游览道教名山青城山,与当地隐居的上官道人交游甚密,对这位品行高洁、深谙道家养生之道的老者十分敬重。

在一个暑气蒸腾的夏日,陆游忽然思念起久未谋面的道翁,便挥笔写下这首寄寓了仰慕与求道向往之情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