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中庭凉甚

银汉迢迢夜气澄,都忘朝暮困蚊蝇。
月从东涌行空阔,风自南来洗郁蒸。
渴解似尝仙掌露,魂清如近玉壶冰。
谁知此际超然处,不减庐山入定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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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辽阔悠远,夜色里空气清澄明净,整日整夜被蚊蝇侵扰的烦扰全都消散忘却了。
明月从东方升起,在浩渺空阔的天幕上缓缓运行,清凉的南风从南边吹来,涤尽了盛夏的暑热蒸腾之气。
燥热干渴的感觉全然消解,仿佛品尝到了仙掌承托的清露,神魂澄澈清爽,如同靠近了玉壶中贮藏的寒冰。
谁能领会此刻这种超脱尘俗的意趣,境界之高丝毫不逊色于庐山中入定修行的高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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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银汉即银河、天河,是夜空中由大量恒星汇聚形成的亮带。
  • 迢迢高远辽阔、悠远清朗的样子。
  • 郁蒸指盛夏时节闷热蒸腾的暑气。
  • 仙掌露指汉代建章宫铜仙人承露盘所承接的清露,传说饮用之后可以清身延年。
  • 玉壶冰化用南朝诗人鲍照“清如玉壶冰”的句意,此处用来形容心境澄澈、通体清凉的状态。
  • 超然处超脱于世俗尘累之外的自在境界。
  • 入定佛教用语,指僧人收摄全部心神,摒除杂念,进入安宁清明的禅定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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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夏夜纳凉的切身感受为核心,层层铺染出清凉澄澈的幽美意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切体验。

开篇先以银河澄明的远景带出整体环境氛围,又以白日困于蚊蝇的日常烦扰做反衬,更显此刻夜气的舒爽可贵。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从视觉、触觉、体感多个维度落笔,月行空阔是仰观之景,风涤暑气是身感之快,仙掌露、玉壶冰两个典故的化用毫无生硬之感,把身心的清凉体验推向极致。末句以禅境收束全诗,将普通夏夜纳凉的快意,升华为超脱世俗烦忧的精神享受,足见诗人晚年心境的冲淡平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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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创作于盛夏暑热渐退的一个夜晚。

长期蛰居乡野的陆游摆脱了官场的冗杂俗务,日常多在村居间闲游度日,熬过了连日酷暑之后迎来一夜难得的清凉,他独坐中庭纳凉,满心舒爽之下写下这首即事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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