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堂杂兴八首 其六

十里城南禾黍村,白头心事与谁论。
惰偷已坠先人训,迂拙仍辜圣主恩。
病退时时亲蠹简,兴来往往出柴门。
斜阳倚杖君知否,收点鸡豚及未昏。

译文

收起展开
十里城南处处是遍植禾黍的村落,我如今白发苍苍,满腹心事又能同谁诉说。
我怠惰苟且,已然违背了先人的教诲,生性迂直笨拙,仍旧辜负了圣明君主的恩遇。
病愈之后时常亲近那些被蠹虫蛀蚀的旧书,兴致上来的时候往往信步走出柴门闲游。
你可知道我正沐浴着斜阳拄着拐杖,趁着天色还没昏黑,把鸡和猪都收拢归圈。

注释

收起展开
  • 禾黍禾与黍,泛指田间的农作物,这里形容乡野村落间遍植庄稼的质朴景象。
  • 惰偷怠惰苟且,这里是诗人的自谦之辞,指自己未能建功立业,虚度时日。
  • 迂拙迂阔笨拙,也是诗人的自谦之语,指自己不通官场机巧,行事不合时宜。
  • 蠹简被蠹虫蛀蚀的旧书,泛指年代久远的古籍。
  • 鸡豚鸡和猪,代指农家饲养的各类家畜。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笔触,勾勒出陆游晚年乡居生活的完整侧影,情感沉郁复杂,毫无矫饰之态。

开篇两句点出乡居环境与孤独心境,广袤的城南村落里,垂暮的诗人一腔报国心事无人可诉,奠定了全诗沉慨的基调。中间两联一抒怀抱一写日常,先自愧未能承继先人训诫、报答君主恩遇,藏着他壮志未酬的隐痛,再写病后读书、闲步的日常琐事,将宏大的失意消解在细碎的乡居生活里。末句收束到黄昏时分倚杖清点家畜的寻常场景,把一位失意英雄归于平淡的晚年状态写得真切动人,看似闲散的乡居描写背后,藏着诗人始终无法释怀的人生憾恨。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组《南堂杂兴》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大致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年逾七旬,罢官闲居乡间已久。

他一生力主抗金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弹劾,壮志难酬,晚年只能在乡居日常中消磨时光,这组杂兴诗多记录他闲居的日常琐事与复杂心境,本首是其中第六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