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即事二首 其二

老来阅世苦匆匆,又见流年入鬓蓬。
山径湿萤黏露草,井床病叶霣秋风。
邻翁每共藜羹味,稚子能终汗简功。
造物于人元不薄,未须抵掌叹囊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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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遍历世事总觉时光仓促匆匆,又看见流逝的年岁染白了我鬓边蓬草般的发丝。
山间小路上沾了夜露的萤火虫黏在湿软的草叶上,井栏边枯残的病叶正随着秋风簌簌飘落。
我时常和邻家老翁一同享用藜菜煮成的粗羹饭食,年幼的儿子也能坚持完成读书向学的课业。
上天造化对世人原本就不算凉薄,完全不必击掌慨叹行囊空空、一无所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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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鬓蓬鬓边的白发,形容发丝像蓬草一样散乱枯白。
  • 井床井口周边的石制栏杆。
  • 霣通“陨”,意为坠落、飘落。
  • 藜羹用野菜藜煮成的粗劣羹汤,代指清贫简朴的饭食。
  • 汗简古代制作竹简时以火烤竹片,竹面渗出水分如同出汗,后世以此代指书籍与读书课业。
  • 抵掌击掌,此处用来形容慨叹抒怀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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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调性,以冲淡舒缓的笔触描摹村居初秋的日常景致,尽显暮年诗人心境的澄澈从容。

前两联先点出流年飞逝的淡淡怅惘,随即转入对初秋小景的细腻刻画,湿萤黏草、病叶坠风的画面清冷鲜活,没有刻意渲染悲秋的愁绪,反而衬出乡居环境的静谧悠然。后两联从自然景致转向人间烟火,与邻翁共享粗食、看幼子勤学的平凡场景满是暖意,最终引出“造物于人元不薄”的释然之论,把儒家安贫乐道的传统情怀完全融于日常琐事之中,情真意切,毫无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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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闲居时期。

彼时陆游已罢去官职多年,脱离了朝堂纷争与戎马倥偬的生涯,终日徜徉在乡野村居的日常烟火之中,在初秋凉风吹起的时节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即事感怀的作品,本首集中展现了他晚年褪去激昂、归于平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