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辛未至丙子六年间予年方壮每遇重九多与一时名士登高于蕺山宇泰阁距开禧丁卯六十年忧患契阔何所不有追数同游诸公乃无一人在者而予犹强健惨怆不能已赋诗识之

故里登高接隽游,即今不计几番秋。
一樽尚与菊花醉,万事不禁江水流。
薄命虽多死闾巷,逢时亦有至公侯。
若论耄岁朱颜在,穷达皆当输一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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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家乡重阳登高,同游的都是才俊之士,算到如今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个春秋。
如今我还能手持酒樽对着菊花酣醉,世间万事都拦不住时光如江水一般滔滔东流。
同游之人里不少人命运坎坷,最终老死在民间里巷,也有生逢其时位至公侯的显贵。
要是论到如今年岁已高却还保有红润容颜、身体康健,那么无论困厄还是显达的人,都要比我逊色一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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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隽游同游的才俊之士,“隽”通“俊”,指才智出众的人。
  • 一樽一杯酒,樽是古代盛酒的器具。
  • 闾巷里巷,民间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代指平民身份。
  • 耄岁指年纪八十岁以上的高年,此处是陆游自指晚年。
  • 穷达困厄与显达,指代人生境遇的两种极端情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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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照的笔法,将六十年的人世沧桑尽数收束在短短八句之中,沉郁之中自有旷达之气。

开篇从壮年时的快意游赏落笔,转而叙写六十年岁月如江水东流的不可阻挡,既感慨同游旧友尽数凋零的怆然,又以自己耄年康健朱颜犹在的状态,跳出了世俗穷达得失的评判框架,尽显诗人历经世事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厚重,是陆游晚年人生心境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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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开禧三年(公元1207年),时年八十三岁的陆游闲居故乡山阴。

诗题中提及的绍兴辛未至丙子为绍兴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1151-1156年),彼时年方三十左右的陆游正值壮年,每逢重阳便与一众名士登上蕺山宇泰阁宴游。时隔整整六十年,当年同游的友人无一在世,陆游感念半生流离忧患、世事变迁,怆然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