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豳诗

我品读《诗经》中的《豳风·七月》篇章，古圣先贤的种种行事都记载在这古老的典籍之中。
哪里只是周王朝王业刚刚兴起的时代，更重要的是那时淳厚的民风还没有散佚消亡。
屈原宋玉遗留下来的风雅音韵如今尚且已经断绝，上古咸韶这样的古乐又有谁还能传承呢？
我辈治学所追求的从来不是咬文嚼字的章句之学，对着青灯白发苍苍的我不禁潸然落泪。

• 豳风七月篇指《诗经·豳风》中的《七月》，是《诗经》中最长的农事诗，详细记录了周代豳地先民一年四季的劳作与生活场景。
• 陈编指流传已久的古代典籍。
• 淳风淳厚质朴的民间风气。
• 屈宋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和宋玉，二人是楚辞文体的代表创作者。
• 咸韶上古传说中的雅乐名，咸为黄帝所作之乐，韶为舜所作之乐，代指上古正统的文化传统。
• 章句古代的治学方法，指分章析句注解经文，后世常用来指代只拘泥于文字训诂、不探求核心义理的俗儒治学路径。
• 泫然泪水滴落的样子。

这首诗以读经典为引，层层递进抒发了诗人对古圣先贤治世传统的追慕，以及对当世文化道统断裂的深切忧虑，是陆游晚年论学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点题，将《七月》篇视作圣贤行事的完整记录，足见陆游对儒家经典的尊崇态度，没有丝毫后世俗儒将经典视作考据材料的疏离感。颔联进一步生发议论，指出《七月》所承载的不仅是周王朝兴起的历史经验，更是上古未被功利浸染的淳朴民风，这也是陆游毕生向往的理想社会风貌。颈联将感慨推向更深层，慨叹连屈宋的楚辞传统都已经断绝，更遑论上古的雅正文化，道尽了文化传承断层的深重遗憾。尾联收束到自身，点明自己治学反对俗儒拘泥章句的弊病，以白发青灯泫然落泪的形象作结，将对世风日下、道统不传的忧愤之情全盘托出，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彼时南宋偏安日久，朝野上下普遍耽于享乐，世风浮靡不振。

当时的学界也盛行拘泥于章句训诂、忽略圣贤义理探求的风气，素来推崇儒家风雅道统的陆游，在研读《豳风·七月》这篇记录周代先民劳作生活的经典诗作时，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