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儿孙辈

昔忝诸生后,初非一世豪。
但希乡有秩,敢望郡功曹。
敛版宁为辱,扶犁亦足高。
儿孙勿妄想,底处不徒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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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愧居读书人的行列,原本就不是什么当世的豪杰。
只希望能在乡野做个低微小吏,哪里还敢奢望当上郡功曹这样的高位。
手持笏板在官场趋从宁可算作屈辱,回乡扶犁耕作也完全值得引以为傲。
儿孙们切莫生出非分的妄想,不然无论到哪里都只会落得徒劳无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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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昔忝过去愧居,是古人常用的自谦说法,忝意为有愧于。
  • 诸生古代指在官方登记在册的各类生员,此处泛指普通的求学读书人。
  • 乡有秩汉代设置的乡级小官,掌管一乡的赋税、诉讼等事务,此处代指地位低微的乡野小吏。
  • 郡功曹汉代郡守的核心佐官,掌管郡内人事考核、升迁任免等事务,地位颇高,此处代指显贵的官职。
  • 敛版手持朝笏,代指在官场中供职、趋从迎奉的状态,版即古代官员上朝所持的笏板。
  • 底处何处、哪里,是宋代民间通行的口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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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写给后辈的家常教诲,全无道学家的迂腐说教气,全是从自身数十年人生阅历中淬炼出的真心话。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几乎没有使用冷僻典故,从自身的人生选择说起,逐层劝诫儿孙放下对高官厚禄的不切实妄想,体现出陆游看透世事后返璞归真的人生智慧,既有对官场规则的清醒认知,也藏着希望儿孙踏实度日、不慕虚荣的深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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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数度因坚持抗金主张被弹劾罢官,晚年长期闲居乡野,亲身经历了官场的种种虚伪与艰险,对浮名虚利有了极为通透的认知,因此写下这首诗训诫自家儿孙,传递沉淀半生的平实人生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