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青城旧游

宦途到处不黔突,惟有剑南縻岁月。
屡游老泽苍玉嶂,疑是虚皇白银阙。
松肪捣麨具晨餐,槲叶作衣胜短褐。
泥饮不容繁杏落,浩歌常送寒蝉没。
水边洞口适有遇,握手一言换凡骨。
少陵老子未识真,欲倚黄精除白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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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仕途辗转四处奔走连烟囱都来不及熏黑,唯独在蜀地剑南一带消磨了不少岁月。
我多次游历青城山那片苍翠如玉的峰峦,恍惚间怀疑这里就是天帝所居的白银宫阙。
捣松脂为粉做成早餐果腹,用槲树叶制衣,穿起来比粗麻布短衣还要舒适。
纵情畅饮不肯错过繁杏飘落的晚春景致,放声高歌常常直到深秋寒蝉都销声匿迹。
在溪水边的洞府旁恰好遇到高人,握手中一席话便让我仿佛脱却凡胎俗骨。
杜甫老先生尚且未得仙道真意,还想着依靠服食黄精来祛除白发留住青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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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黔突指烟囱被熏黑,“不黔突”出自《淮南子》,形容人奔走忙碌,连安居烧饭的时间都没有。
  • 縻牵绊、滞留,这里指在蜀地消磨岁月。
  • 苍玉嶂形容苍翠如玉的陡峭山峰,这里特指青城山的山峦。
  • 虚皇道教体系中对太虚天帝的尊称。
  • 松肪即松脂,古代方士常将其加工为服食养生的食材,传说久食可以延年。
  • 麨炒米粉、炒面粉一类的干粮,这里指将松脂捣成粉制成餐食。
  • 短褐古代平民日常穿着的粗麻短衣。
  • 泥饮纵情畅饮,直到酩酊大醉。
  • 黄精传统中药材,道教认为长期服食黄精可以延年益寿、令白发转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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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对比开篇,先写自己一生宦游漂泊、席不暇暖的状态,转而突出剑南岁月的自在难忘,将对青城山旧游的追忆写得充满浪漫的仙道色彩。

全诗没有铺陈过多宦海沉浮的苦闷,反而极写青城山中隐居生活的逍遥自在:食松脂、衣槲叶、纵饮狂歌,完全脱离了世俗官场的拘束,体现出陆游对返璞归真生活的由衷向往。末尾调侃杜甫求仙未得真意的笔调,更让全诗在清逸之外多了几分诙谐洒脱的气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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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离开蜀地东归之后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属于晚年追忆青年宦游经历的作品。

陆游四十八岁时入蜀担任夔州通判,之后又在南郑前线、蜀州、嘉州等地任职,前后在蜀地生活了近九年,期间多次游历道教名山青城山,留下了大量咏叹蜀地风物、追忆旧游的诗作,《怀青城旧游》便是其中极具浪漫色彩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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