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立

倦凭小竖立柴门,残角疏钟欲断魂。
伤雁养翎依荻浦,渡牛浮鼻望烟村。
壮心已觉随年往,孤学何由与俗论。
数点雨声催返舍,小窗灯火对壶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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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倦怠地靠着年幼的仆役站在柴门边,远处断续的号角和稀落的钟声撩得人魂神凄断。
受伤的雁鸟调养羽翼依偎在长满芦荻的水滩边,渡河的水牛只露出鼻孔浮在水面遥望着雾霭笼罩的村落。
我早已察觉年少时的报国壮志随着年岁渐渐消逝,自己不合流俗的治学志向又哪有门路去和世俗之人谈论。
几点淅沥的雨声催我动身返回家舍,回到家后就着小窗的灯火,对着面前简单的粗茶淡饭独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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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竖古时对年幼童仆的谦称。
  • 残角黄昏时分残留的断续号角声。
  • 养翎调养羽翼,这里指受伤的雁鸟休养恢复。
  • 荻浦长满芦荻的水滩。
  • 浮鼻指水牛渡河时全身没入水中,只把鼻孔露出水面的状态。
  • 孤学不被世俗主流认可、不合流俗的治学与立身志向。
  • 壶飧装在壶中的熟食,代指简单粗陋的日常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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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先从傍晚立在柴门的所见所闻落笔,以残角疏钟的听觉意象开篇,先渲染出凄清寥落的黄昏氛围,为全诗奠定了沉郁怅惘的情感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选取伤雁依滩、渡牛望村两个极具江南乡野特征的动态画面,描摹出黄昏乡间静谧又带着淡淡怅惘的景致,景中早已暗合了诗人自身失意漂泊、归依无着的心境,情景交融间自然过渡到后半段的直接抒怀。

“壮心已觉随年往”的感慨,道尽了诗人年华老去、报国无门的沉郁悲愤,“孤学何由与俗论”的自白,更凸显出他不与投降派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品格。末句以雨声催归、对灯饭食的日常场景收束,将万千心绪都敛入平淡的乡居生活细节里,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诗作沉挚厚重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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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彼时他已数次遭主和派弹劾罢官,仕途失意,收复中原的毕生壮志迟迟无法落地,常年闲居在浙东的乡间村落之中。

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对田园风物十分熟悉,却始终难以消解壮志未酬的沉郁心绪,这首诗便是他某个傍晚独立门外,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