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喜

雪鬓萧萧九十翁,短檠犹喜策新功。
斲轮自得不传处,治水本行无事中。
山市儿童随小蹇,江村烟雨宿孤篷。
更知衰疾从今减,万里尘清蜀药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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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是鬓发疏落的九十岁老翁,就着矮灯仍为新的功业进展满心欢喜。
如同斫轮老匠有无法口传的心得妙义,治水的根本本就在顺应规律不扰民生之中。
山乡集市上孩童们骑着小驴嬉游,江边村落烟雨中旅人安稳栖宿在孤船篷下。
更觉衰老的病痛从今往后日渐减轻,万里疆场尘氛清靖蜀地的道路已然畅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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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鬓指满头白发。
  • 萧萧头发稀疏零落的样子。
  • 短檠矮小的灯架,此处代指油灯。
  • 策新功谋划、推进建立新的功业。
  • 斲轮砍制车轮,典出《庄子·天道》,代指长年积累的、难以用言语直接传授的高超实践经验。
  • 小蹇指小毛驴。
  • 孤篷孤舟的船篷,此处代指孤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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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志喜”为核心,通篇没有直白的狂喜之语,却把暮年老翁心系家国的热忱写得沉挚动人。

首联先点出自己九十老翁的衰迈身份,却全无垂头丧气的衰颓之气,仍对着油灯关心抗金复国的功业新进展,足见诗人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念的英雄本色。颔联用斫轮、治水两个典故,暗合自己一生宦游四方、亲察世情所得的治国抗金心得,绝非脱离实际的纸上空谈。颈联以太平乡景的侧面描写,烘托出边境清靖之后民生安乐的祥和氛围。尾联收束到自身状态,说衰疾消减看似是身体的自然变化,实则是因国事向好而精神振奋的外化,全诗把个人的健康喜乐和家国的安危治乱完全绑定,是陆游晚年爱国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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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开禧年间,时年近九十的陆游退居山阴故乡时所作。

当时朝廷筹备北伐的形势向好,川陕一带的抗金防线趋于稳固,因战乱阻断多年的川蜀与江南的驿路重新畅通,久居江南的陆游收到来自蜀地的音讯与药材,又听闻边境安定的消息,喜不自胜便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