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示儿辈

今岁霜迟殊未寒,篱东乌桕叶才丹。
病轻渐喜免求药,老甚难夸能据鞍。
邻舍僧贫分米少,酒坊人熟督钱宽。
晚来笑向儿孙说,且得无生一话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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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霜降来得很晚,气候全然没有寒意,篱笆东边的乌桕树叶才刚刚染上丹红。
病情渐渐减轻,可喜不用再四处求医求药,年纪实在太老,再也没法夸耀自己还能跨马驰骋。
隔壁的僧人生活清贫,分给我的米不多,常去的酒坊和我相熟,催讨赊欠酒钱也格外宽松。
傍晚时分我笑着对儿孙们说道,咱们暂且安安稳稳聚在一起,谈天论道,共享这份安宁的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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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桕江南常见的落叶乔木,秋季叶片会转为艳红色,是典型的江南秋景标志性树种。
  • 据鞍跨坐在马鞍上,典出《后汉书·马援传》“据鞍顾眄,以示可用”,此处指骑马驰骋。
  • 督钱催讨欠款,此处指酒坊向客人催讨之前赊欠的酒钱。
  • 无生佛教术语,原指万物无生无灭的终极至理,此处指代不逐外物、安宁闲适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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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诗作常见的激昂豪放底色,以极平实的笔触勾勒出晚年乡居的日常图景,烟火气十足。

前两联从物候写到自身状态,霜迟未寒、乌桕初丹的秋日本就平和,病减免药、老难据鞍的自叙,没有衰颓的悲叹,反倒透着历经世事后的坦然。颈联转向乡邻往来的细碎细节,贫僧分米、熟店缓债的日常片段,把普通乡居生活的温厚人情味写得真切动人。尾联收束到“示儿辈”的主旨,没有往日里叮嘱儿孙恢复中原的壮语,只嘱咐家人安享当下团聚的时光,在平淡中透出历经风雨之后归于平和的人生境界,是陆游晚年心境最真实的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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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此时的陆游年逾七旬,罢官闲居乡野多年,不复壮年时驰骋抗金前线的激昂意气,日常多与乡邻、僧道往来,以诗酒度日,这首诗便是他将当下的生活状态与人生感悟写给家中晚辈的日常寄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