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书事

边头无警少铃声,病得新霜亦已平。
赤脚听蛩勤夜绩,苍头租犊待冬耕。
发奁双兔骈头卧,溢榼芳醪彻底清。
里巷纷纷夸节物,春盘傩鼓渐关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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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没有战事警报,传警的铃音十分稀少,我此前的小病痛入初冬新霜之后也已经完全平复。
农家的劳作婢女听着蟋蟀的鸣声,连夜辛勤纺麻织布,家仆租来牛犊,预备冬日之后的耕作劳作。
打开妆奁盒,一对兔形摆件正头挨头并排安卧,满溢出酒樽的美酒香气浓郁,酒体澄澈见底。
街巷里的百姓纷纷夸赞岁时风物,预备春盘的习俗、驱傩仪式的鼓点,都渐渐牵动人心生出暖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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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边头边境、边地。
  • 新霜初降的霜,代指初冬时节。
  • 赤脚宋代乡间对未成年劳作婢女的俗称。
  • 蛩蟋蟀。
  • 夜绩夜间搓麻、纺线等劳作。
  • 苍头宋代对乡间壮年男仆的称呼。
  • 奁古代盛放妆具、小件玩物的匣子。
  • 骈头卧头挨头并排安卧。
  • 榼古代的盛酒器具。
  • 芳醪美酒。
  • 节物岁时节令的风物。
  • 春盘古代迎春传统食俗,立春日以春饼、生菜等装盘馈赠亲友,此处指临近年关预备春盘的习俗。
  • 傩鼓古时腊月驱疫逐鬼的傩祭仪式上敲击的鼓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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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南宋仲冬时节江南乡野的安宁图景,完全没有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慨,反而满溢着悠然平和的烟火气。

全诗从边境安宁的大背景落笔,再转至自身病愈的小境况,随后铺陈乡间男女劳作、家宅器物闲雅、街巷民俗热闹的层层画面,由远及近,从公域到私域,完整呈现出太平岁月里普通民众的生活质感。诗人没有刻意拔高抒情,只是以白描的手法记录日常所见,却在字里行间藏着对安定生活的珍视,也暗含了他晚年远离朝堂纷争、安于乡居的从容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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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彼时他已脱离官场冗务,长期居于乡野,对民间日常生计有着极为细致的观察与切身感受。

南宋孝宗后期至宁宗初年,宋金之间长期维持和议状态,东南一带边境安定,没有大规模战事发生,这一时期陆游写下了大量描摹乡村岁时生活的诗作,《仲冬书事》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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