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希笔

屠希一笔价必千,绍兴初载海内传。
高皇爱赏登玉几,求书蚤暮常差肩。
一朝希死子孙弱,岁久仅可售百钱。
宣城晋陵竞声价,外虽甚饰中枵然。
呜呼世事每如此,使我太息中夕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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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希制作的一支毛笔售价必定高达千钱,绍兴初年它的名声就传遍了天下。
宋高宗十分喜爱赏识这支笔,把它放在御用的美玉书案上,早晚挥毫写字时常和它相伴。
后来屠希离世,他的子孙手艺日渐生疏,年月久了他传下的笔仅能卖得百钱。
宣城、晋陵等地的制笔人竞相虚抬声价,外表装饰得再精美内里却空虚不堪。
唉呀世间的事往往都是这样真伪颠倒,让我夜半起身不住地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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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屠希南宋初年的著名制笔工匠,以制作精良耐用的毛笔闻名当时。
  • 绍兴宋高宗赵构的年号,公元1131年至1162年。
  • 高皇指宋高宗赵构,他去世后庙号为高宗。
  • 玉几用美玉装饰的案几,这里代指皇帝的御用书案。
  • 蚤暮早晚,“蚤”通“早”。
  • 差肩本指并肩,这里指笔常放在手边,和主人形影相伴。
  • 宣城晋陵宣城即今安徽宣城,晋陵即今江苏常州,两地都是古代著名的毛笔产地。
  • 枵然空虚的样子,这里指毛笔的内里毛质虚空,毫无实用价值。
  • 中夕半夜,夜半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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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物喻人,通篇围绕名笔屠希的命运起落展开,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所有感慨都建立在具体的事物叙事之上。

诗人先写屠希笔盛时的荣耀,身价千金连皇帝都爱不释手,再写它衰败之后身价暴跌,最后点出当下市面上的所谓名笔全是虚有其表的假货,层层递进,自然引出对世事的感叹。

全诗看似咏笔,实则讽喻人世:当年有真才实学的匠人去世之后,后继无人,反而那些徒有虚表的庸才靠着包装炒作博取虚名,这种真伪颠倒的现实,正是陆游一生对南宋朝廷用人乱象的深刻不满,沉郁的感慨藏在质朴的叙事之中,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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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晚年作品,大约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陆游退居山阴时期。

南宋偏安江南之后,朝野上下浮夸之风渐盛,很多事物徒有虚名却无实际价值,陆游一生力主抗金,见多了尸位素餐的朝臣、名不副实的所谓名士,便借咏叹名笔屠希笔的兴衰际遇,抒发对世风伪饰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