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荠糁甚美盖蜀人所谓东坡羹也

荠糁芳甘妙绝伦,啜来恍若在峨岷。
蓴羹下豉知难敌,牛乳抨酥亦未珍。
异味颇思修净供,秘方常惜授厨人。
午窗自抚膨脝腹,好住烟村莫厌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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荠菜熬制的羹汤芳香甘美,妙味远超世间寻常食物,一口下肚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蜀地的峨岷山间。
就算是佐以豆豉的江南莼菜羹也根本无法和它相比,牛乳加工而成的酥酪也算不上什么珍奇佳肴。
这般独特的清味我很想把它备作清净的斋食供品,这份珍贵的烹制秘方总舍不得随便传授给厨人。
午后暖阳照着窗棂,我摸着圆滚滚的饱肚,甘愿长久安居在这烟树村落里,绝不厌弃眼下的清贫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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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荠糁用荠菜和米熬制的羹汤,也就是诗题所说的东坡羹,是古代民间常见的粗食菜羹。
  • 啜喝、品尝。
  • 峨岷四川境内的峨眉山和岷山,这里代指陆游曾经宦游的蜀地。
  • 蓴羹即莼菜羹,是江南地区传统的名贵风味菜肴。
  • 豉豆豉,一种发酵制成的调味豆制品。
  • 膨脝肚子胀大的样子,这里指吃饱之后腹部饱胀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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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食小事入题,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寻常粗食写得极富情趣。

诗人没有直接铺陈荠糁的口感,而是用莼羹、牛乳酥酪这些公认的珍味做反衬,把一碗普通菜羹的地位抬到了山珍海味之上,字里行间满是对山野清味的由衷喜爱。

全诗最动人的是末两句的人生落点,从一碗荠菜羹生发出来,跳出了口腹之欲的层次,直白地道出了诗人晚年安守清贫、不慕荣华的隐逸志趣,把普通的咏食诗作写出了厚重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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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陆游青年时期曾在蜀地宦游多年,十分熟悉当地的饮食风味,诗题中提到的东坡羹本是苏轼寓居蜀地时创制的、以荠菜为主料的民间菜羹,陆游偶然吃到用荠菜熬制的荠糁,瞬间唤起了对蜀地旧味的记忆,欣然写下这首咏赞日常饮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