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情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免归又破六年闲,每寄幽情烟水间。
清镜不藏新白发,芳樽犹惜旧朱颜。
一编蠹简心空在,百瓮寒齑债未还。
莫为岷峨劳梦想,故乡随分有名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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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免官归乡后又度过了六年闲散时光,常常将悠远的情怀寄托在烟波山水之间。
清亮的明镜藏不住新生的白发,对着美酒仍不免惋惜自己往昔的青春容颜。
手中一卷被虫蛀过的旧诗书,空有济世之心却无从施展,百瓮寒菜相伴的清苦日子,生计的亏欠还未偿完。
不必为了蜀地的岷峨山劳神苦思魂牵梦绕,随遇而安度日,我的故乡本就有名山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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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免归指被免去官职,退归故乡闲居。
  • 芳樽精致华贵的酒器,这里代指美酒。
  • 蠹简被虫蛀蚀的旧书简,代指年代久远的古籍。
  • 寒齑寒凉的腌菜,代指清苦的素食生活,形容家境贫寒。
  • 岷峨岷山和峨眉山,是陆游故乡蜀地的标志性名山,代指诗人早年生活过的蜀中旧地。
  • 随分宋代常用口语,意为随遇而安、依循当下的本分度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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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上书写闲居的幽情逸趣,实则藏着陆游壮志未酬的深沉怅惘,是他晚年闲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点出六年被弃置的处境,看似寄情烟水十分旷达,次联写白发新生、惜叹朱颜,暗伏岁月虚掷、壮志消磨的不甘。颈联以自嘲的口吻写空有诗书济世之心,却只能困守清贫,将报国无门的沉郁愤懑藏在平淡的语句之下,情感分量极重。尾联故作旷达之语,劝慰自己不必苦思远在蜀地的旧山,眼前的山阴故乡便有名山可游,实则是在失意之中强自排遣,将一生的家国心事、身世感慨都收束于平和的语句之中,情感沉郁而不颓丧,尽显陆游晚年诗作老成凝练的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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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

此前陆游因谏官弹劾被罢去官职,退居乡野已逾六载,长期投闲置散的境遇,让他的北伐报国之志无从舒展,只能将复杂心绪托于诗酒山水之间,这首诗正是他彼时矛盾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