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作

今年冬暖异常时,造物收功乃尔奇。
平野忽看吹雪片,清池俄复结冰澌。
飞蝗扫地无遗种,瑞麦连云有两岐。
想见市楼增酒价,深居袖手叹吾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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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气候异常偏暖,完全违背了往年的节令规律,大自然运化的功效竟是这般奇特。
辽阔的原野之上忽然看见雪花漫天飞舞,清澈的池塘转眼之间又重新结上了冰碴。
这场大雪会把藏在土中的蝗虫卵全部冻死,不会留下任何残留种源,预示着来年祥瑞的麦子将连天遍野,每一株都长出双穗。
可以想见市井中的酒楼都会因欢庆丰年而抬高酒价,我却闲居家中袖手旁观,只能叹息自己已然衰老无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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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物指天地造化、大自然。
  • 冰澌指流动的水冻结而成的冰碴、薄冰。
  • 两岐即一麦两穗,一株麦子长出两个麦穗,古代视为预示丰收的祥瑞征兆。
  • 市楼市井之中的酒楼、茶楼等公共活动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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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古代多数咏雪诗侧重描摹雪景、抒发闲情的传统路径,自始至终都把关注点锚定在民生农事之上,立意格外沉挚。

开篇先以反常的暖冬做铺垫,反衬出这场大雪降临的恰逢其时,笔底满是惊喜之意。中间两联由眼前实景自然生发联想,从飞雪冻池的冬日景象,立刻延伸到大雪灭蝗、来年麦收的丰收图景,足见诗人的视线从来没有局限在书斋的小天地里,始终牵挂着底层百姓的温饱生计。末句笔锋一转,由丰年的喜乐落到自身的衰暮之叹,自己空有忧民之心却无力施展,只能袖手旁观的感慨,把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民生之思自然融合,情感厚重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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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当时南宋偏安江南,农事收成直接关系到普通百姓的生计安危,此前一冬反常的暖冬天气,让乡民都担心来年爆发蝗灾、作物歉收。

陆游一生心系民生疾苦,即便罢官闲居乡里,也始终关注岁时节候与农事动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消解了暖冬带来的隐患,让诗人喜出望外,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现实关怀与身世感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