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蜀信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齿发凋零志气衰,强临尊酒祇成悲。
少年半是投闲日,春事常当卧病时。
忧患颇疑书作祟,功名不似老如期。
青城旧友频相约,归养金丹尚未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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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已老齿发稀疏志气日渐衰减,勉强端起酒杯也只生出满心酸悲。
年少的岁月大半是在赋闲中度过,每逢春日盛景我常常正卧病在床。
半生饱经忧患反倒怀疑是诗书作祟,功名事业完全没像预想的那样如期而至。
蜀地青城山的旧友屡次来信邀约,返乡归隐修道尚且不算太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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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齿发凋零牙齿脱落、头发稀疏,代指年事已高,身体衰老。
  • 尊酒杯酒,“尊”是古代酒器的通假字。
  • 投闲指身处闲散境地,没有机会施展政治抱负。
  • 春事春日的景致、游赏春景的乐事。
  • 作祟原指鬼怪害人,这里是陆游自嘲的说法,调侃诗书害得自己一生忧患缠身。
  • 青城即青城山,在今四川成都境内,是道教名山,陆游早年在蜀地为官时曾多次游历。
  • 金丹道教所炼制的丹药,这里代指归隐修道的闲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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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年衰病的境况起笔,满纸都是壮志消磨的沉郁悲慨,把一生仕途失意、抱负难伸的愤懑都藏在看似平淡的自嘲之中,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却厚重深沉。

诗的前两联极写自身的衰颓失意:年老体衰,有志难伸,年少时便大多赋闲不得重用,连春日赏景的寻常兴致都被卧病消磨殆尽,字里行间全是抱负不得舒展的落寞。

颈联的“忧患颇疑书作祟”是极有分量的愤激之语,陆游一生以诗书所载的圣贤之道、报国之志自励,到头来却落得忧患缠身、功名无成,这种看似埋怨诗书的自嘲,恰恰藏着他壮志未酬的巨大不平。

尾联看似平静应允了蜀地旧友归隐炼丹的邀约,说归隐尚不算晚,实则是英雄失路之后的无奈之语,他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到老也未能实现毕生理想,只能在归隐的设想中消解满腔无处安放的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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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多次仕途受挫,光复中原的壮志长期得不到施展,暮年衰病困顿,忽然收到来自蜀地的旧友书信,勾起了他对早年入蜀岁月的回忆。

陆游曾在蜀地旅居多年,对川蜀风物与同游旧友都怀有极深的感情,蜀地友人多次邀约他重游青城、归隐学道,这首诗便是他收到蜀地来信之后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