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自大汇村归

笋舆伊轧暮山昏,水败陂塘路仅存。
出谷钟声知过寺,隔林人语喜逢村。
庙壖荒寂新犁地,堤草凄迷旧烧痕。
儿子念翁霜露冷,遥持炬火出柴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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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轿咿呀作响,暮色中山色昏蒙,塘堰被水冲毁,仅余下可供通行的路径。
听到从山谷飘出的钟声,才知晓已经路过了山间寺院,隔着树林听见人语,不由欣喜终于临近村落。
庙宇旁的空地荒寂冷清,是新近才犁过的田地,堤岸上的草色迷蒙,留着往年烧荒的旧痕迹。
家中的儿子挂念老父冒着霜露受寒,远远地举着火把走出柴门前来迎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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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笋舆用竹子制作的轻便竹轿,是古代乡野间常用的代步工具。
  • 伊轧象声词,形容车轿行走时部件摇晃摩擦发出的声响。
  • 陂塘水塘、堤岸塘堰,多用于乡野蓄水灌溉。
  • 庙壖庙宇外墙之外的空旷空地。
  • 烧痕过去烧荒之后留在地面的焦黑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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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按照行程的先后顺序铺陈笔触,前六句尽数描摹郊野日暮的荒疏之景:从行路的颠簸难行,到闻钟而知过寺、闻语而喜逢村,再到荒庙旁的新犁土地、堤岸残留的旧烧痕,层层递进勾勒出乡野傍晚清冷荒寂的独特风貌,观察细腻入微,极具画面感。

全诗最动人的是末二句的巧妙转合,前文一路铺垫的凄清荒寒氛围,被家人持炬远迎的暖意瞬间消解,将暮归老者的疲惫与亲情的熨帖写得真切自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诗人晚年乡居生活里平实动人的安闲温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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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乡居作品。

当时他罢官闲居,时常在周边乡野间漫游闲行,这首诗如实记录了他某日出游至大汇村,日暮时分踏上归途的所见所闻与切身感受,满溢着平实鲜活的乡野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