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诘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修行力量浅,触事常寡悰。
端居本无事,奈此百忧攻。
今晨默自语,世岂不汝容。
漱濯临清流,啸歌荫长松。
缓步有夷途,远眺多奇峰。
野叟时相寻,村酒亦自醲。
于道忽少进,一扫芥蒂胸。
轑釜本常情,宁说饭后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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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身养性的功力尚且浅薄,遇到世事常常少有欢悦之情。
闲居无事本应安闲自在,却奈何百般忧思接连侵扰心胸。
今日清晨我默然自语,这世间难道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我来到清流水边洗漱濯足,在高大的松树下长啸放歌。
缓步行走尽是平坦道路,抬眼远望可见无数奇异山峰。
乡间老翁时常来寻访我,自家酿的村酒味道也十分醇厚。
我对大道的体悟忽然稍有进境,胸中所有郁结不快全都一扫而空。
釜中无粮、刮锅求食本是贫士常态,哪里会像世俗人那样计较饭后鸣钟的冷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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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寡悰少有欢乐,悰指欢乐、心绪。
  • 端居平居、闲居,平日在家安坐无事的状态。
  • 漱濯洗漱洗涤,这里指在水边清洁身心。
  • 醇厚浓烈,这里指村酒味道浓郁。
  • 芥蒂细小的梗塞物,比喻胸中的郁结、不快与嫌隙。
  • 轑釜刮锅,指锅中已经空了,形容家贫断粮的状态,是古代贫士的常见典故。
  • 饭后钟出自唐代王播的典故,指寺庙僧人故意吃完饭才敲钟,让晚来的王播吃不上饭,用来讽刺世俗的冷遇与轻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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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诘”为题,开篇没有故作高蹈的姿态,反而坦诚自己修行尚浅、易为俗事忧扰的真实状态,情感十分真挚动人。

中间六句铺陈乡居生活的闲适意趣,临流漱濯、松下啸歌、缓步观山、野叟对饮,将普通乡居日常写得悠然自适,足见诗人已经完全融入田园生活。

末尾两句连用两个安贫的典故,直接跳出世俗荣辱的桎梏,表明自己早已不在意旁人的冷眼与境遇的清寒,完成了自我诘问后的精神升华,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却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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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彼时他数次仕途受挫,北伐报国的壮志屡遭打压,最终罢官闲居乡野,远离朝堂纷争。

在这段静思的岁月里,他对自己半生的出处行藏进行自我诘问,逐渐消解了仕途失意的郁结,最终达成了精神层面的释然与通透,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