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示客

四座无哗听我歌,百年生计一烟蓑。
清尊潋潋犹狂在,白发萧萧奈老何。
远适安能缩地脉,高眠聊足养天和。
吾徒看尽人间事,莫爱车前印几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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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宾客都安静下来听我高歌,我这一生的生计所求不过是一件渔蓑、自在归隐。
杯中清酒满溢,我的疏狂之态仍在,可白发萧萧年岁已长,又能拿衰老怎么办呢。
想要远游哪有什么缩地远行的法术,高卧安闲就足够涵养自身的自然元气。
我辈已经看遍了人间的种种世事,不要贪恋那车前代表官阶荣禄的几处印纹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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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哗没有喧哗,形容众人安静的样子。
  • 烟蓑烟雨里垂钓者穿的蓑衣,代指隐居渔樵的自在生活。
  • 清尊盛着清酒的酒杯,尊是古代酒器的名称。
  • 潋潋水波荡漾的样子,这里形容杯中酒液满溢晃动的状态。
  • 萧萧形容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
  • 缩地脉传说中仙人可以缩短大地距离的法术,这里指快速抵达远方的异能。
  • 天和人的自然元气、平和的本心。
  • 印几窠古代官印上的刻印纹路,代指不同品级的官爵禄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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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醉后高歌开篇,起笔便有疏狂旷放的气势,没有半分酸腐的文人气。首联直接点出自己的人生理想不在庙堂,而在江湖归隐,直白坦荡。

颔联一转,写自己虽年华老去,鬓发已白,但半生的疏狂意气仍未消磨,在旷达里藏着一丝壮志未酬的淡淡怅惘。颈联巧用典故,跳出世俗求仙求速的妄念,回归到当下高眠养性的闲适状态,心境愈发通透。

尾联收束全篇,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勉同道不要贪恋世俗的官阶荣禄,既是自己半生沉浮得出的真切感悟,也暗合了陆游晚年看透官场虚伪、不逐名利的人生选择,全诗语言质朴沉厚,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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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多次仕途受挫,罢官后长期乡居,对官场的虚浮规则早已心生厌倦。

某次与友人宴饮酒酣之后,陆游乘醉写下这首诗赠予座中宾客,直白抒发自己看破世情、不慕荣利的心境,也暗含对同道友人的劝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