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四首 其三

老翁老尚健,打麦持作饭。
终岁陇亩间,劳苦孰敢怨。
人生为农最可愿,得饱正如持左券。
碓舂樵爨小甑香,岂不胜汝耗太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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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老大的老翁身体尚且强健,打下新麦用来炊作饭食。
一年到头都在田亩间劳作,这般辛苦又有谁会生出怨怼。
人生在世做农夫本是最值得期许的事,能吃饱饭就像握着稳赢的凭证。
舂米烧饭小甑里飘出喷香的饭食,难道不比你们这些蛀虫消耗官仓的粮食强得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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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亩田地、田野。
  • 持左券古代契约分左右两片,左券是债权人所持有的凭证,后世用持左券比喻稳稳把握、有十足的把握。
  • 碓舂用碓(捣米的器具)捣去谷物的外皮。
  • 樵爨打柴烧火做饭。樵本指柴薪,爨指烧火煮饭。
  • 甑古代用来蒸饭的陶制炊具。
  • 太仓古代朝廷设立的国家大粮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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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带着浓郁的乡土民歌风味,没有丝毫雕饰痕迹。前两句刻画老农的形象,虽年迈强健却终生劳作,无怨无尤,尽显底层劳动者的淳朴坚韧。

后四句笔锋陡转,以农家自食其力的踏实满足,对照尸位素餐、虚耗国家粮储的权贵官吏,暗含尖锐的现实讽刺,既体现了陆游对农耕民生的深切共情,也彰显了他一贯批判官场蠹虫的刚直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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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农村时期的作品,属于《禽言四首》组诗中的第三篇。

当时陆游长期贴近底层民众生活,亲眼目睹农家劳作的艰辛与淳朴的生存愿望,借传统的禽言诗体,融个人的民生体察与现实批判于一体,写下了这组饱含现实主义精神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