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四首·其四

堂前捉绩子,力作忘朝餐。
鹅黄雪白相照耀,插茅作簇高如山。
蚕女采桑至煮茧,何暇膏沐梳髻鬟。
缫成蜀锦与楚縠,舞姝缠头不论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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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的鸟儿声声催促劳作,养蚕人整日辛劳连早饭都忘了吃。
幼蚕鹅黄、蚕茧雪白相互映衬,用茅草堆叠的蚕簇高得像小山一样。
养蚕女子从采桑一直忙到煮茧,哪里有空涂抹油脂梳理发髻。
缫出的丝线织成名贵的蜀锦和楚地轻纱,都被权贵拿去随意赏赐舞女,不计其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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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捉绩子谐音鸟鸣声,指代催促蚕农劳作的禽鸟,也暗指养蚕劳作的相关事宜。
  • 鹅黄雪白鹅黄指刚孵化的幼蚕的颜色,雪白指结出的蚕茧的颜色。
  • 簇供蚕结茧用的麦草或茅草堆。
  • 膏沐古代妇女用来润发的油脂,这里代指梳洗打扮。
  • 髻鬟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
  • 蜀锦蜀地(今四川一带)出产的特色锦缎,是古代极名贵的丝织品。
  • 楚縠楚地(今两湖一带)出产的轻薄绉纱,也是古代名贵的丝织品。
  • 缠头古代富贵人家宴请舞女,表演结束后多以锦缎之类的财物赏赐,这类赏赐被称为缠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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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朴素白描的手法构建了强烈的反差对比,前两句极写蚕农劳作的艰辛与蚕事的繁盛,后两句笔锋一转,点出所有耗费大量心血产出的名贵丝织品,最终都流向了奢靡的权贵阶层,被毫不吝惜地随意挥霍。

全诗没有直接抒发激愤的情绪,却在冷静的叙事中暗含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同情,以及对南宋统治阶层不恤民生、穷奢极欲的批判,是陆游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有着极强的思想穿透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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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的《禽言》组诗中的第四首,禽言诗是中国古典诗歌的特殊体裁,多以鸟鸣的谐音指代人间言语,寄托讽喻之意。

当时南宋偏安江南,统治阶层奢靡成风,而江南地区的蚕农终年劳苦却不得温饱,陆游长期乡居深入体察民生疾苦,便借禽鸟催耕催织的叫声,写下这组反映现实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