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二首 其一

床有蒲团坐负墙,室无童子自烧香。
人图作佛虽堪笑,我爱逃禅亦太狂。
樱笋久忘晨入省,蓴鲈犹喜老还乡。
汗青未绝茶经笔,那暇投文吊战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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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墙壁坐在铺有蒲团的坐榻上,屋中没有童子侍奉,只能自己亲手点燃线香。
旁人妄图修成佛果的行径固然十分可笑,我偏爱遁世参禅的喜好也实在太过疏狂。
久居乡野早已淡忘早年清晨赴官署值守的旧事,如今能怀着莼菜鲈鱼的兴致终老还乡实在可喜。
我撰写闲居杂著的笔还未曾停下,哪有空闲去投置祭文凭吊旧日的沙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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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具,多用于静坐、参禅时使用。
  • 逃禅这里指遁世而参学禅理,超脱世俗的羁绊。
  • 樱笋樱桃与春笋,是初夏时节的时令风物,代指乡居闲淡的日常饮食。
  • 蓴鲈即莼菜和鲈鱼,典出西晋张翰因思念家乡莼羹、鲈鱼脍而辞官归乡的典故,代指思乡归隐的情怀。
  • 汗青古时在竹简上记事,需先以火烤竹片令水分蒸发,称为汗青,后世代指书籍、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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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开篇,先勾勒出诗人初夏闲居的日常画面,蒲团负墙、自烧香火的细节,把独居乡野的清寂状态写得鲜活真切。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既不认同世人刻意求佛的虚妄,也不避讳旁人眼中自己耽于禅意的疏狂,又借张翰归乡的典故点出自己久离官场、终老故里的现状,旷达之中藏着难言的失意。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看似说自己忙于撰写闲居杂著,没有空余时间凭吊旧日战场,实则是反语,越是刻意说无暇吊战场,越能反衬出诗人始终无法放下抗金收复夙愿的耿耿情怀,把闲居表象下的壮志未酬之悲写得沉郁含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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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末年,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退居故乡山阴已有数年。

半生辗转仕途、力主抗金却屡遭排挤的他,在初夏闲居的日常中写下这组咏怀诗,表面书写乡居闲适的意趣,实则暗藏壮志难酬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