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把酒示邻曲二首 其一

畏途半世困风波,老返家山得已多。
野饷虽无食指动,村醅也解醉颜酡。
梦残正欲还君枕,棋罢那知烂客柯。
松菊未荒风月在,应容老子且婆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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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辈子都在艰险坎坷的仕宦道路上辗转困顿,到老才返回故乡,得到的安宁已经足够丰厚。
农家送来的粗简饭食算不上珍馐,没能让我食指大动,村家自酿的薄酒也足够让我饮后面色泛红、陶然沉醉。
从残梦中醒转正打算把枕头归还给友人,一局棋下完哪里知晓客居的斧柄早已朽烂。
园中的松菊尚未荒芜,清风明月依旧相伴,应当容许我这老翁在此从容盘桓、逍遥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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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畏途艰险难行的道路,此处代指充满倾轧波折的仕宦生涯。
  • 风波此处特指宦海浮沉、人世动荡带来的种种磨难。
  • 食指动古代民间传说食指跳动预示将吃到美味,此处代指见到佳肴时的旺盛食欲。
  • 村醅乡村百姓自家酿造、未经过滤的粗薄米酒。
  • 颜酡饮酒之后面色泛红的醉态。
  • 烂客柯出自《述异记》的烂柯典故,樵夫入山观人下棋,一局终了发现随身的斧柄已经朽烂,后世常用以指代岁月飞逝、世事变迁。
  • 婆娑从容盘桓、逍遥自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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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半生困厄、暮年归乡的人生底色,没有刻意宣泄愤懑情绪,反而满溢着劫后余生的知足与释然。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妥帖自然,既用烂柯的典故写出时光倏忽而过的恍惚感,又暗合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的句意,点明自己归隐田园的本心从未因世事磋磨而改变。全诗语言质朴冲淡,褪去了早年诗作的激昂慷慨,却在平和的乡居日常里藏着历经千帆后的通透旷达,把与邻人把酒闲谈的寻常场景写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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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因始终坚持抗金主张,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已有数年。

半生辗转宦海、屡遭贬谪的诗人,晚年安居乡野,常和邻里乡亲把酒闲谈,在闲适的日常场景中写下这组诗作,寄寓自己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