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记今昔事十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 其三

我昔挥短楫,终年钓吴松。
亦尝携长镵,采药玉霄峰。
为计晚大缪,朝路偶见容。
晨趋大明班,夜听长乐钟。
白发迫归休,居然鲜欢悰。
上恩许乞骸,一日收孤踪。
蓬茅略补葺,甑碓勤炊舂。
故交零落尽,岁晚当谁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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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昔曾划着短小的船桨,整年都在吴淞江上垂钓。
也曾背着长柄采药锄,到天台山的玉霄峰上采集草药。
晚年的人生规划实在错得离谱,偶然间竟被朝堂录用容身。
清晨赶去参加宫廷的朝会行列,夜里听着宫中传来的报时钟声。
白发渐生到了该辞官归乡的年纪,平日里竟很少有欢愉的情绪。
承蒙皇恩准许我辞官退休,一日之间就收束了漂泊的宦游踪迹。
简陋的茅草屋稍加修补整理,靠着炊具和舂具辛勤劳作料理生计。
旧日的知交好友几乎都已离世,岁末天寒之时我还能去追随谁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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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楫短小的船桨,这里代指轻便的小船。
  • 吴松即吴淞江,古称松江,是太湖的支流,流经今江苏、上海一带。
  • 长镵古代一种长柄的掘土工具,是古代隐士采药时常用的器具。
  • 玉霄峰天台山的著名山峰,在今浙江天台境内,是古代传说中的修仙采药胜地。
  • 大缪即大谬,指极大的错误。
  • 朝路指朝堂为官的仕途。
  • 欢悰欢乐的情绪。
  • 乞骸古代官员请求辞官退休的委婉说法,意为请求赐还自己的骸骨,归葬家乡。
  • 甑碓甑是古代蒸饭的瓦器,碓是舂米的石具,代指日常炊饭舂米的劳作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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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前半部分先追忆自己早年浪迹江湖的自在生活,垂钓江波、采药名山,完全是一副超然物外的隐者姿态,尽显诗人青年时代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

随后笔锋一转写中年误落尘网、入朝为官的经历,没有铺陈宦海风波,只以朝趋夜听两个典型场景点出仕宦生涯的全貌,暗含对自己当初误入仕途、蹉跎岁月的自嘲与追悔。

最后落到当下幽居的现实,写归乡之后修补茅屋、躬操劳作的日常,又以故交零落、无人相从的慨叹收束,语淡而情深,将一生的起落感慨都融于质朴的叙事之中,尽显老诗人阅尽世事后的苍凉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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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属于他晚年创作的组诗之一,大约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经罢官闲居多年。

诗人久居乡野,回望自己起伏跌宕的一生,将早年江湖游赏、中年朝堂仕宦、晚年乡居幽处的不同境遇并置书写,在今昔对照中寄寓了饱经沧桑后的复杂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