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杂兴六首 其六

终日颓然蠹简中,门前烟水浩无穷。
百年等是一枯冢,四海应无两放翁。
栗玉长枝挑苦笋,胭脂小把翦防风。
地偏日永闲无事,拟着珍蔬谱一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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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慵懒埋首在陈旧的书卷之中,门外烟水茫茫浩渺无边。
人生百年到头来最终都归于一座荒坟,普天之下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的放翁。
拿着黄润如玉的长签挑采苦笋,采下颜色艳红的一小把防风嫩苗。
居所偏僻白日渐长全无俗事缠身,我打算写一部记录乡野珍奇蔬菜的谱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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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然慵懒闲散、无拘无束的样子。
  • 蠹简被虫蛀蚀的旧书简,此处泛指年代久远的古籍。
  • 枯冢荒坟,此处指代人死后归于黄土的最终归宿。
  • 放翁陆游的自号,取自他晚年闲居乡野、不拘礼法的人生态度。
  • 栗玉形容像栗子一样黄润如玉的色泽,此处用来形容挑笋工具的质感。
  • 苦笋苦竹长出的嫩笋,略带清苦风味,是古代常见的乡野食材。
  • 防风多年生草本植物,嫩苗可做蔬菜,也是传统中药材,此处指采摘它的嫩苗食用。
  • 日永指白昼渐长,是初夏时节的典型物候特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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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将抒情与场景融为一体,前两联先写旷达襟怀:埋首书卷的日常,门外浩渺烟水的开阔景致,引出对人生的通透感悟——既然所有人最终都要归于黄土,那么自己这份不随流俗的疏狂性情,自然是世间独一份的,尽显老诗人傲岸超脱的精神底色。

后两联完全落回鲜活的乡居日常,挑苦笋、剪防风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细节,把初夏乡野生活的意趣写得生动可感,最后落笔到要撰写蔬谱的闲趣小事,把旁人看来清苦的闲居生活过得饶有滋味。

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的情绪宣泄,将看透世事的旷达与热爱生活的热忱自然融合,既体现了陆游晚年安贫乐道的心态,也藏着他始终不肯趋附世俗的文人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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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组诗作品,属于他闲居乡野期间写下的大量即事杂感类诗作。

此时陆游罢官闲居已经多年,远离了官场的纷扰俗务,日常以读书、游赏乡野风物为乐,在初夏时节随感写下六首杂兴诗,本首是组诗的最后一篇,记录了他当下的生活状态与疏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