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四首 其四

放翁老去未忘情,镜里森然白发生。
一片常愁见花落,三声最怕听猿鸣。
年年双只路傍堠,夜夜短长城上更。
晚悟一条差似可,孤舟渔火看潮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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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放翁年纪老大仍未忘却世事情怀,揽镜自照只见满头白发森然丛生。
平日里总怕看见繁花片片飘落,最是不忍听闻三声凄厉的猿啼。
年复一年在路旁的记里程土堠间往来奔波,日复一日在边城的短墙下听着更鼓熬过漫漫长夜。
到了晚年才恍然悟出一条还算可行的人生路径,就是乘一叶孤舟伴着渔火静看潮起潮落归于平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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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森然形容头发繁密、花白丛生的样子。
  • 路傍堠路旁标记里程的土堆,古代常以每五里设单堠、十里设双堠,这里代指旅途奔波的痕迹。
  • 城上更城楼上报时的更鼓,代指边塞军旅的不眠之夜。
  • 差似可差不多还算可行,这里指晚年悟出的归隐自适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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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铺陈出诗人从壮年到暮年的人生轨迹,前两联先点出年老的状态与迟暮的愁绪,见花落、听猿鸣的细节,将岁月流逝的怅惘渲染得格外真切。

颈联两句高度浓缩了诗人半生的奔波经历,无论是往来于各地的宦游旅途,还是戍守边塞的军帐生涯,都在极简的字句中得到了完整的概括,足见其笔力的凝练。

尾联笔锋陡转,从一生的怅惘中跳脱出来,归于孤舟渔火、静看潮平的冲淡意境,看似是壮志消解后的归隐,实则是诗人历经世事后获得的精神安顿,余味悠长,尽显宋诗以意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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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辗转仕途、从军南郑,半生都在为报国理想奔走。

在经历了多次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打击后,晚年的他闲居乡野,回望自己大半生的漂泊与辛劳,心中生出诸多感慨,于是写下这组《即事》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