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太湖隐者

青松伐作薪,白玉碎作尘。
虽云质已毁,见者犹悲辛。
磊砢任栋梁,温润中琮璧。
岂以捐空山,遂比凡木石。
郦生吏高阳,马周客新丰。
从来豪杰士,大指亦略同。
具区古大泽,烟水渺千里。
可望不可到,中有隐君子。
图书兼河雒,成毁穷乾坤。
有时跨蛟鲸,指麾雷雨奔。
嗟我独何人,乃许望颜色。
逝将从之游,变化那得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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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青松被砍伐当作柴薪,洁白的白玉被打碎化作尘土。
虽说它们的质地已经遭到损毁,见过的人仍会为其命运悲怆酸辛。
高大盘结的青松本可胜任栋梁,温润的内质原本堪比琮璧美玉。
怎能因为被弃置在空寂的深山,就把它们等同于普通的凡木顽石。
郦食其曾在高阳做过卑微小吏,马周早年曾旅居新丰的客舍。
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之士,胸中的大节旨趣大致都是相通的。
太湖是上古遗留的巨大湖泽,烟波浩渺绵延千里之遥。
只能远远眺望却难以抵达,那里面隐居着一位品德高尚的君子。
他饱览河图洛书各类典籍,参透天地间成败兴衰的至理。
有时他乘跨蛟龙巨鲸出游,挥手之间就能让雷雨奔腾。
可叹我究竟是何等样人,竟有幸能够望见他的容颜风度。
我决心要前往追随他同游,他的神妙变化哪里能够测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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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磊砢形容树木高大挺拔、纹理盘结的样子,此处也喻指人才能卓异、风骨不凡。
  • 琮璧古代两种贵重的玉制礼器,琮为方柱形带圆孔的玉,璧为圆形带孔的玉,这里用来比喻人高洁纯粹的品性。
  • 郦生即郦食其,秦汉之际著名谋士,早年在高阳做守门小吏,后来投奔刘邦,为汉朝建立立下大功。
  • 马周唐代名臣,早年贫寒失意,曾旅居新丰旅店被人轻视,后来得到唐太宗赏识,官至中书令。
  • 具区太湖的上古别称。
  • 河雒即河洛,传说中龙马从黄河驮出的河图、神龟从洛水驮出的洛书的合称,这里指代包罗天地至理的各类典籍智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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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串始终,前八句以青松、白玉为核心喻体,说明真正的佳材质地不会因为外在的毁弃就被贬低为凡俗之物,暗喻太湖隐者虽遁迹湖山,却怀瑾握瑜,远非庸碌之辈可比,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中间四句连用郦食其、马周两个微时落魄而后建功立业的典故,直接点明古来豪杰之士即便身处贫贱,胸中的大节也始终相通,将隐者的身份定位为暂处草野的未遇豪杰,跳出了普通咏隐诗只写避世闲情的窠臼,完全贴合陆游一贯推崇的豪杰人格。

最后八句铺陈太湖浩渺的烟水环境,以浪漫的想象描摹隐者通彻天地、驱遣雷雨的超凡形象,最后直接抒发自己想要追随同游的强烈向往,笔力雄健气势充沛,没有丝毫普通隐逸诗的萎靡冲淡之气,是陆游晚年诗作中兼具比兴深致与豪壮风骨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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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初年,当时陆游正晚年退居浙东山阴,距离太湖水域不远,他听闻太湖之中有一位怀才抱道的隐逸高士,心生仰慕,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击,退居乡间的岁月里,他既对那些身怀大才却不慕荣利的隐者充满向往,也在诗中寄寓了自己豪杰失意的身世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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