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幸

才薄无能役,穷途不意全。
得书娱晚暮,遇药起沉绵。
漂母能分食,偷儿肯恕毡。
不知从此去,更度几流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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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疏学浅无力承担官府差役,身处困厄之境竟意外得以保全。
收到亲友来信足以慰藉暮年心绪,遇到对症良药治愈了缠绵已久的沉疴。
有如当年接济韩信的漂母一般的好心人愿意分送食物,就连窃贼都体谅我家贫寒没有余财不肯多偷。
不知道从今往后的日子里,还能安然度过多少个如水般流走的年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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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才薄自谦之语,指才学浅薄。
  • 穷途困厄的境地,此处指仕途失意、生活困顿的处境。
  • 沉绵指久病不愈、缠绵床榻的状态。
  • 漂母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指当年分饭接济落魄韩信的洗衣老妇,此处泛指接济自己的好心人。
  • 流年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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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以质朴平实的笔触写晚年闲居的细碎暖意,全无陆游早年诗作的激昂悲愤,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平和冲淡。

诗中连用两个生活化的典故,将普通人的善意比作漂母分食,又以“恕毡”的细节自嘲家徒四壁,在自嘲中藏着对世间暖意的珍视,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反而从困顿中发掘出值得庆幸的小确幸,尽显诗人历经半生风雨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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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书幸》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他多次遭主和派弹劾罢官,仕途彻底断绝,长期乡居生活清贫困顿,年老体弱又多疾病。

半生报国无门的陆游早已习惯了命运的磋磨,却在寻常烟火的细碎暖意里生出了“幸”的感触,于是落笔写下这首小诗记录当下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