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

静室床横一素琴,尔来殊觉道根深。
唤回倦枕功名梦,洗尽浮生幻妄心。
两屦云烟游少室,一窗风雪宿东林。
细思却是关身事,无奈残年老病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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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中床榻边横放着一张素琴,近来愈发觉得自己对大道的体悟根基深厚。
从倦卧枕上时的功名迷梦中被唤醒,把虚浮人生中所有虚妄的执念都涤荡干净。
脚踩云烟便可去往少室山游历,一窗风雪相伴便可在东林寺留宿修心。
细细想来这些全都是关乎自身修养的要事,奈何我已到残年,衰老病痛不断侵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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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尔来近来,这一阵子以来。
  • 殊副词,很、甚的意思。
  • 道根对大道体悟的根基,这里兼指儒、释、道三家的修养根基。
  • 倦枕倦卧于枕上,指困倦休憩之时。
  • 浮生语出《庄子》,指虚浮不定的人生。
  • 屦古代用麻葛制成的鞋子,这里代指脚步。
  • 少室河南嵩山的山峰名,是古代著名的修道隐居胜地。
  • 东林指江西庐山东林寺,是佛教净土宗的祖庭,历代高僧名士多有栖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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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静室为切入点,层层铺展诗人晚年的心境变化,没有激昂的抒怀,全是历经世事后的平和沉淀。

首联从眼前静室的素琴起笔,点出自己近来修养进境的状态,开篇就奠定了冲淡平和的基调。颔联是全诗的核心转折,将大半生追逐的功名视作一场倦枕迷梦,把所有世俗的虚妄执念尽数洗去,足见诗人早已跳出了早年得失的桎梏。颈联妙用两个隐逸典故,将神游世外的逍遥意态写得灵动飘逸,足见其精神世界的开阔。尾联收束到现实处境,在修养进境的欣喜之余,又带出残年病痛的无奈,没有刻意拔高自己的境界,反而显得情感真挚厚重,完全是饱经风霜的老者发自肺腑的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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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仕途几经起落,晚年罢官后居于乡间,时常在自己的书斋静室中体悟儒释道三家义理,反思大半生的功名际遇,逐渐消解了早年的执念,在平静的日常中写下这首抒发晚年心境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