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十首以野旷沙岸浄天高秋月明为韵 其六

天人本一理,祸福常昭然。
人众何足恃,妄谓能胜天。
适燕当北辕,调瑟当解弦。
五行未可忽,洪范禹所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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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人原本就遵循同一个根本道理,祸福的征兆向来都清晰明了。
人数众多哪里就足以倚仗,狂妄地声称人力能够凌驾于天道之上。
要去往燕地就应当驾车向北走,调理瑟的音高就该先松开紧绷的旧弦。
五行运行的客观规律万万不可轻忽,这是大禹传下的《洪范》古训所载的准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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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昭然清晰显明、一目了然的样子。
  • 恃倚仗、依靠。
  • 北辕车辕朝向北方,指代驾车向北行进,燕地在北方,所以前往燕地必须北行。
  • 调瑟调理瑟上的弦柱,以此调整乐器的音高。
  •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古人认为是构成天地万物的五种基本元素,也代指自然与社会运行的客观规律。
  • 洪范是儒家经典《尚书》中的一篇,相传为大禹所传,系统记载了上古的天人秩序与治国理政的根本法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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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的议论出之,没有陆游诗作常见的豪壮愤切之语,却饱含着一生阅世的深沉智慧。

全诗从传统天人合一的思想出发,先破后立,先批判了世人狂妄恃众、妄图以人力违背规律的错误认知,再以北辕适燕、解弦调瑟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将抽象的哲理讲得浅白易懂,最后归本于上古圣贤传下的经典准则,体现出陆游作为正统儒者对客观规律的敬畏之心,也暗含着对当时朝堂之上不恤民情、逆规律行事的弊政的委婉批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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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杂感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整组诗以谢灵运诗句“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十字分韵,共创作十首,此篇分得“明”韵,位列第六。

南宋中后期朝内多有急功近利的官员,罔顾客观规律与民生实际妄求事功,陆游作此组诗阐发传统儒者的天人观,针砭时弊,劝诫世人尊重规律不可肆意妄为。